第103章(1 / 3)
“牌局上的输赢无所谓,赌局外的东西,才最重要。”杨骁意味深长地说。
蒋聿看着那两张牌,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崩溃的神情。他非常平静地将自己的底牌扔进废牌堆,连翻开的兴致都没有。
“杨老板好手气。”
他靠回椅背,抽完了最后半根烟,起身就走。
*
蒋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包厢里出来的。
游轮靠岸,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刺骨的海风让她脑袋清醒了一些。
脚步声逐渐逼近,黑色夹克掠过眼角,擦身而过,却再没看她。
蒋妤收回目光,紧走几步跟上蒋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敢出声叫他。
他终于在路口停下脚步,等红灯。车流像红色的熔岩从面前淌过,蒋妤堪堪收住脚,鼻尖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红灯转绿,他却没动,只是转过身来。街灯在他眉骨处打下一片深邃的阴影。蒋聿缓慢地眯起眼,眸中闪过一刹那极亮的冷光。
这是他发火前的征兆。
蒋妤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她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立刻做好了被他拽着衣领咒骂或者直接甩脸色走人的准备。
蒋聿也看着她,指关节收紧、收紧,幅度缓慢,指节泛白。
他朝她抬起一只手,蒋妤屏住呼吸。
下一秒,蒋聿忽地一笑。那只手落在她的发间,有些迟疑地揉了揉。
“头发乱了。”低声说。
蒋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他比蒋妤更早知道颂猜的死讯。
他查了杨骁整整一个月,金色娜迦背后一笔纠缠不清的坏账怎么也绕不过去。他早料到里头肯定有蒋妤的影子,他太了解她了。自以为是的小骗子。贪财又自大,被杨骁这种老狐狸卖了估计还能帮人数钱。
他原本以为杨骁和颂猜是利益共同体,直到昨天,线人和杨骁的电话先后打来,后者将两套账本同选择权一道摆在他面前,他才猛然惊觉。
杨骁早就不满颂猜和他背后黑/帮的贪得无厌,想踢他出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算尽人心,莫过如此。
杨骁在港澳从无到有,在东南亚的布局也早就成型,各个产业链渠道稳如磐石。他同样早不满足传统实业和娱乐业的蛋糕,他的野心是新能源和高精尖科技,突破口在美国。<
至于那劳什子的代理权,在蒋聿眼里就是哄小孩的狗屁。蒋妤这种连报表都看不明白的商业白痴,拿了代理权除了被杨骁继续当枪使,没第二个可能。
杨骁其实甚至根本不需要算计她。她太透明了,透明到杨骁可以一边逗她玩,一边完成所有布局。
一箭三雕玩得真漂亮,借着蒋妤的命门逼他上桌。
想发火,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蠢,想把她拎起来狠狠揍一顿,告诉她人心险恶,不是什么糖衣炮弹都能往嘴里塞。
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她蠢?她从来就不蠢,她只是太想赢。
说她天真?她比谁都更早洞悉利益交换的本质。
“那个......”蒋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地打破沉默,扯了个不痛不痒的出来,“帕塔拉呢?她......她没事吧?”
“卡山带她走了,”蒋聿收回手,插回口袋里,“那边现在很乱,她留在曼谷不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711,推门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罐便利店预调酒。
有些话借着辛辣的酒精才能发酵,才能顺理成章。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五岁生日?”他突兀地问。
蒋妤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说你同学有个哥哥送了辆机车,你念叨了整整一个礼拜。我搞了两个月。杜卡迪的车架,发动机全拆了重排,配件、漆面,全换成顶配,悬挂避震都按你的身高体重一寸寸调。”
“你不知道我费了多
少心思。“他嗤笑一声,“车送你的第一天,你刮了漆,把车往路边一扔,自己打车去逛街。”
“......连句心疼都没有。漆面刮掉了一大块,你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我给你的东西,你从来都不知道珍惜。”他扯起唇角,笑却没进眼睛,“从前是,现在也是。你只要觉得不爽了,觉得碍眼了,随时随地都能扔得干干净净。”
蒋妤有些窘迫:“我也不知道啊,你又不说。”
他只是垂眼看着她,好半响,看得她气势矮下去整整一截,才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蒋妤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又不是故意的。”
“对,你不是故意的。”他低下头,语气变得有些敷衍,“所以每次都是我的错,活该我自讨苦吃。”
“我没这个意思。”蒋妤说,“是我不懂事,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你怎么会错?”蒋聿说,“是我太过天真,以为在你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他随手丢了空酒瓶,点了根烟,烟雾缥缈。夜风呼啸,眼尾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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