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 / 3)
时间在灰色的海雾里变得模糊不清,原本还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太阳光斑终于被云层吞没了。
疼痛是从手臂上的肌肉开始的,迅速向肩膀和肩胛骨蔓延,像是有无数把冰凌狠狠扎进骨头里,冻得人连思考都快停滞了。
蒋妤不再说得出话,眼前渐渐发黑。她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见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蒋、蒋聿......”
好冷......好疼......
她身上怎么这么冷?
“冷?”蒋聿低头看她一眼,紧抿的唇角绷出锋利的弧度,“现在知道冷了,让你不穿潜水衣下来。”
她的手原本也是小小的,但不知是不是被冻得血液循环不畅,此时被泡得起皱、发白。
蒋妤几乎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平时总是没心没肺的人,这时候反常地乖巧安静。她声音轻得像是快没了,哭腔都像是被掐了线,只余下不住地吸鼻子。
“蒋聿......”
“活该。”他低低念了一句,松开一只手去解自己潜水衣的拉链。
湿式潜水衣虽然保温,但氯丁橡胶材料隔热效果太好,不仅挡住了冷水,也挡住了他想传递过去的体温。
拉链呲啦一声滑到底,他费劲地把上半身从紧绷的橡胶皮里挣脱出来,将人往怀里一扣,手臂收紧。
蒋妤立刻最大面积地将自己贴上去,嘴唇在他脸上拱来拱去,被他扣住下巴还有些不满。直到拱到找着个舒服的位置,终于不再乱动。
“活该。”蒋聿又骂一声。
“现在知道老子有用了?”他低头,手指摩挲着她眼角湿漉漉的小痣,语气依然冷,却刻意放轻了,“抱着就能不冷?你想勒死老子?”
“蒋聿,蒋聿。”她含糊着念,声音越来越低。
“别睡。”他拍拍手里的小姑娘,随口说,“蒋妤,你睁开眼看看,雾是不是散了点?”
小姑娘小声说:“......骗子。”
他说:“诶,行,我是骗子。你说要是咱俩真死这儿了,明天港报头条怎么写?”
“探险驴友不慎失足溺死?”
“二世祖玩水翻车双双裸泳?”
“还是港岛顶级豪门兄妹出海失联,疑为情殉葬南海深渊?”
“豪门伪凤弃养母投奔前兄长,游艇滥交双双葬身鱼腹?一看就是那帮人的破文笔,肯定写得又臭又长,跟裹脚布似的。”
蒋妤脑子勉强跟上他的思路,只觉得吵。
“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不听话,所以她爸妈把她卖给了一个煤老板。煤老板很凶,经常打她。有一天她不小心掉到了坑里,摔得很疼,非常害怕,于是她就开始哭。”
蒋妤费力地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没了?”
蒋聿:“没了。”
“......”
“好冷。”蒋妤低声说。
他得了鼓励,开始讲些乱七八糟的冷笑话,从北极熊为什么不吃企鹅讲到他在英格兰留学时遇到的奇葩室友,又讲他哪天在铜锣湾看见了哪个女孩子的背影很像她。
她偶尔回两句,话越来越少,后来两人都不怎么开口了。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浅水湾里的那一幕。
小姑娘醉眼迷离地叫他阿哥,像小动物一样拱着脖子蹭他,亲他的嘴角,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她体温偏高,小小的身子像个暖炉,隔着薄薄的布料熨烫着他。他体温偏低,压在她身上,感觉像是滚进了一个沸水锅里。
烧得他一颗心都快煮熟了,软得一塌糊涂。
快死时都会走马灯么?
三岁,蒋妤软乎乎的身体在他怀里,圆眼睛湿湿地望他。
十一岁,蒋妤连衣裙下白色的小腿。
十五岁,她穿着tutu裙在练功房里转圈。
背德的自我厌恶折磨了他整整七年,直到那张亲子鉴定书出现。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突然得知只是个恶作剧,大赦天下,牢门大开。
很多年,他想着也是时候该从这段荒唐的幻想里脱身了,回去重新投入正常的体面的健康的人生,或许再娶妻生子,组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在很久以前,他其实也曾这样憧憬过。
只是......
蒋妤每次推门的一刹那,所有的阴暗与不堪都被她关在门内。
她一身清爽,带着春日晚风的清凉,踩着日落,走出他的荒芜。
蒋聿抬手抹掉她脸上海水。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刚才的摩擦泛着点红。又蠢,又坏,又娇气,又让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他按着她后脑勺将脑袋埋进他颈窝。稍稍眯了眼,沉默半分钟后,才说:“那天吵架时你问我爽吗,我是真想告诉你,那晚我爽死了。”
蒋妤迷迷糊糊中听见这么一句,脑子里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差点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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