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4)
蒋妤在深圳将近半个月,好久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几乎是话一说完,头沾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省。
第二天两人在床上浑浑噩噩又过了一天,第三天蒋妤终于恢复了一点战斗力,开始在屋里四处游荡。
正午时候她撑着下巴坐在落地窗前看雨,香港的雨比深圳更大,它不似后者那样爱用怒雷作引子,而是悄无声息就来。雨水比瓢泼更瓢泼,由丝汇聚成瀑布,在窗前形成一堵透明的水墙。
她突发奇想,要是现在跑到雨里去举手会不会被雷劈死?
蒋聿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说了句“闲得发疯”就没再理她。
临近傍晚,雨势渐渐小了。蒋妤跟他并排坐在沙发,蒋聿手边放着个平板,她无聊,偷偷瞟他平板,上头竟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
天上下红雨,游手好闲的二世祖竟做起了正事。她立刻大惊小怪:“蒋大公子,你要改邪归正了?”
蒋聿头也不抬,没一丝一毫窘迫感:“创个业,造福一下社会。”
“是造福银行吧。”蒋妤呵呵。
蒋聿嗤笑,懒得理她。
“你搞这个能赚多少钱?”
他终于抬眼:“你管得着么?”
“好嘛。”她抿抿唇,跟他互看不顺眼。
蒋聿没说话,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橙红色火焰跳跃。
他夹着烟放进唇间,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中逸出,在空气中打了个圈,最后消失不见。
“要不你给我
也开一个?“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蒋聿又嗤笑一声。
晚餐依旧没什么胃口。好在蒋聿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两人就这样胡乱糊弄了一顿。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蒋聿头发。
男人大半长度被她梳到了脑后,只有前面几撮下不来,留在额前做了个刘海。配上冷气森森的眉骨钉,眼头下压,有种意气凌云的锐气。
蒋妤漫不经心地想,蒋聿这张脸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顶着一蓬乱糟糟的毛却只让人想到个词——颓美。就冲这张脸,他即便是个绣花枕头也能白嫖到不少桃花运。
蒋聿不知道蒋妤在想什么,他半靠着沙发看电视。
节目演的什么他也没认真看,只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总要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头皮猛地一紧,像是被人薅了一把草,蒋聿嘶了一声。<
“干什么?”他骂骂咧咧要把人揪下来。
“别动,别动!”蒋妤攥着他头发不撒手,惊叫起来。
蒋聿最后还是由她去了。指甲刮过头皮,又痒又麻,像蚂蚁爬。他难得没发火,只是有点走神。
朋友前段时间给他攒了个局,介绍来几个刚从华尔街回流的海归。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藤校毕业,简历金光闪闪。席间聊的都是web3.0、区块链、ai赋能,几个名词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他们管这叫“轻资产孵化”,蒋聿管这叫“拿老子当atm机练手”。
当然没人敢给他脸色,都一口一个蒋总、蒋少地恭维,酒一杯杯下肚,脸上都是谄媚。
他不需要多费口舌,只要往那一坐,腿一伸,气场就开了,人就该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处境。
蒋聿看人从来不靠眼,只靠直觉。
但直觉也有失效的时候。
譬如十八岁的蒋妤,譬如几年前的杨骁。
“别动。”
身边的人小声咕哝,手指地在他发间穿梭,很快就分出一小绺。一个不够,她又分出第二绺,第三绺。
蒋聿头皮被她扯得发麻,终于不耐烦,偏头躲开:“你有完没完?”
她手落了空,不高兴地撇嘴,用鼻尖磨他侧脸,脑袋靠在他颈窝里,有点委屈:“你不喜欢吗?”
她装乖起来令人难以招架。蒋聿感觉自己要被她磨出火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
蒋聿只得任由她作乱。
上周在中环见了个资深投资人,对方说话滴水不漏,张口闭口都是赛道、风口、估值。蒋聿听了半小时,最后只记住一句话:“蒋少,您这个项目,说实话我们不太看好。”
不看好就不看好,他也不稀罕。
反正这么多年看好他的人也没几个。蒋家两口子巴不得他当个只会呼吸的摆件,前提不死、不坐牢、不捅出要惊动华尔街律师团的篓子,其余爱干什么干什么。
钱?随便花。车?随便买。女人?随便玩。
只要别再像他大学时候被坑得背一屁股债,丢尽蒋家的脸。
蒋聿难得沉默。
没有上进心是罪过么?当然不是。可在蒋家,没有上进心就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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