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李苍柏和徐言里应外合一箭双雕,既靠那群无意闯入裕王府的刺客给安王头上破了一盆脏水,意图谋害皇子的罪名让皇帝大发雷霆,最终忍无可忍禁了安王的足;又通过趁此机会把魏凌云带出裕王府,终于把这个“朝廷重犯”关进了天牢。
杨无忧知道李苍柏想干什么,一是因为害怕,魏凌云一出师就打遍天下无敌手,而能与她匹敌的人恐怕还没开始拜师。虽然魏凌云已经被软禁,但她如果真的想对李苍柏或者是皇帝干什么,在那个时候是没人能拦得住她的。李苍柏必须在皇帝来之前扫除所有的隐患,此时虽然魏清和郁泰安还在,但有魏凌云在手中,他们也绝不会轻举妄动。
二是为了威胁。李苍柏想让杨无忧知道,他此时处于漩涡中心,他的一举一动会关系到身边所有人的安危,尤其是魏凌云。他特意选在皇上来见自己的前一天施计带走魏凌云,就是为了告诉自己第二天该干什么——这个父亲,自己必须要认。
杨无忧怀着这样的信念,在那位天子走到自己面前时,跪在地上深深地弯下腰,头几乎要低到尘埃里。
他面前的是当今圣上,康朝第五位皇帝霍昭天,是目前唯一能救出魏凌云的人。
霍昭天今日出宫并未声张,穿着打扮一眼看上去还当是哪位富商。但即便是没有明黄色加持,也依然能看出周身那不同寻常的气概和眉宇间流露出的杀伐果断的威严。霍昭天看到杨无忧倒是高兴的很,真的像是寻子心切的慈父找到了离散多年的儿子,看到他恭恭敬敬地跪在自己面前不等他起身就快走几步亲手把他扶了起来:“你我父子之间无须这么多礼数。”
杨无忧被霍昭天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个来回,他眉目中的喜悦无法掩盖,因为他可以确定杨无忧就是自己当年在潭沙城游历时的那段露水情缘留下的孩子:“和你娘长得真像。”
尽管已经在心里告诫自己无数次要抛下曾经信誓旦旦同旁人说过无数次的那句“父亲在我出生前就已经亡故”,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抛下母亲远走高飞害的她郁郁而终、让魏凌云身陷天牢、将自己逼到这个境地的真正推手,杨无忧还是没有办法自如地喊出那声父亲。
霍昭天非常通情达理地忽视了杨无忧的挣扎,抬手指向正房:“天气这么冷,咱们进去说话。”<
杨无忧跟在霍昭天身后走进正房后又微微弯腰行礼:“孩儿方才失礼,还望父亲莫要怪罪。”
“不是说了吗,父子之间无须那么多礼数。”霍昭天让杨无忧和自己一起坐下:“况且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尽到为父的责任,你心里对我有所埋怨,也是应该的。”
“父亲言重了,父亲肩负的是天下子民,自然不能同儿女情长比肩,孩儿虽从小未曾见过您,但也是在您治理的太平盛世下平安长大。父亲是天下人之父,孩儿身边虽自幼无父,但心中从未有过怨念。”
这番话明显说到了霍昭天的心坎上,端着手里的茶杯几乎快压不住嘴角的笑:“你心中能有此觉悟,说明你母亲把你教导的很好,当初我的离开实属无奈,这么多年确实是愧对了你们母子。”
“母亲虽抱憾离世,但孩儿终于替她见到了父亲,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杨无忧说完这番话抬头观察霍昭天的神色,看到他的眉毛几乎要被自己捧得飞到了外面,心里也觉得自己和他多多少少能谈些条件。
霍昭天放下茶杯咳嗽了几声,守在门外的李苍柏赶紧进门询问他的身体是否要紧。
咳嗽迟迟不停,霍昭天重新端起茶喝了几杯才缓过来,但瞬间敛起来方才柔和的面色:“你说将人安顿在这里,就是这么安顿的?朕进了这屋才多久,茶就凉成这样?他住在这里能休养好吗!”
李苍柏立刻跪下磕头请罪:“陛下赎罪,是微臣昨日只顾追捕刺客缉拿罪犯,一时忙乱疏忽了,微臣这就去安排人多添些炭火。”
霍昭天冷哼一声示意李苍柏快去,杨无忧几乎要从那声里听出杀意,但霍昭天看向自己时又恢复了那副慈父模样:“那日在安王府的事情李苍柏都同朕讲了,很不错,已经知道怎么用手中的权力了。”
杨无忧站起身请罪:“那晚情况紧急,孩儿为了救人,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无妨无妨。”霍昭天虽这么说,但这次却没有再让杨无忧坐下,只是顺着自己方才的话继续问:“但你既然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了自己是朕的儿子,那你可愿意改口称朕一声父皇?”
杨无忧看向霍昭天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他明白了——霍昭天方才剧烈的咳嗽不只是因为房中冷硬,更是要让李苍柏进来——李苍柏进来后,霍昭天就不再只是自己的父亲,理所应当地成了需要被跪拜的皇上。而在霍昭天自称为“朕”的那一刻起,杨无忧和他之间,就不只是父与子,更是君与臣。
他不能拒绝。杨无忧恭恭敬敬地跪下,向堂上之人规规矩矩地开口:“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
杨无忧重新落座后,霍昭天不疾不徐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你一直随母姓,但朕想将你列入宗谱的话,你是要改姓的。”
“改姓不是什么难事,换个字罢了。在这之后朕要封你为亲王,成为亲王后再封你为太子。但你这一路经历的事情,朕也都听说了,似乎对这件事非常抗拒,是因为天牢那个女人吗?”
“父皇,儿臣虽然对凌云动了心,但主要还是因为儿臣从小自由惯了……”
霍昭天打断杨无忧的话:“和她没有太大关系,那你在安王府那晚以性命相逼是为了什么呢?”
“儿臣是觉得,凌云完全是被儿臣拖累,若再因为儿臣的缘由深陷牢笼……未免太过无辜。”杨无忧用尽全力调动自己毕生所学和霍昭天周旋,明明他的语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欺负,情绪也看不出任何波动,却一直散发着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威严,“凌云并非像通缉令上所写的那样,还望父皇明察。”
“可她残杀官兵、挟持皇子可是事实,若不是她一路挟持你,朕早就找到你了。”
“父皇,您这么说实在是冤枉了凌云,她杀害官兵是为了保护儿臣。况且,她根本没有挟持儿臣,是儿臣央求她才让她同意让儿臣跟着她一起走。这一路,若不是凌云一直全心全意护着儿臣,恐怕儿臣都没有见到父皇的机会……”
霍昭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杨无忧面前蹲下,目光深邃:“你愿意为了这个女人同朕争辩这么多,还敢说自己对她不是情根深种吗?”
霍昭天没再看杨无忧的眼神,站起身背对着他开口:“依朕之见,这样的女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父皇!”杨无忧后背渗出一层层凉意,依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父皇,儿臣这一路走来多亏了凌云,如今眼见儿臣即将一步登天,她一路跟随却落得这个境遇,于情于理,儿臣都不该坐视不管。”
“你现在,是要和朕谈条件吗?”霍昭天转过身看着突然坚定起来的杨无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凌云她本就举目无亲,儿臣唯一的亲人也只有父皇,我们二人的生死不过是父皇一句话的事,后果再严重,不过是一起死罢了。”杨无忧的目光眨眼间变得锐利起来:“凌云对儿臣的意义非同一般,儿臣一定会不计后果的保全她,所有后果无非是我们二人共同承担,儿臣心甘情愿。”
因为压抑暴怒霍昭天的心口隐隐作痛,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提起魏凌云,一直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杨无忧瞬间变得这么强硬,甚至敢明晃晃地用自己的性命威胁自己:“你想怎么样?”
“儿臣希望父皇能先把凌云从天牢里放出来,再撤去她的通缉令还她一个清白。”
霍昭天深吸一口气:“人已经抓紧了天牢,自然也无须再贴通缉令,消息传出去以后自然就撤了。”
“儿臣还想让父皇能以护送有功为由赐凌云免死金牌,把凌云剑还给她,让她平安离开京城。”
太天真太自以为是,霍昭天看着面前目光恳切的杨无忧在心里冷笑:“还有呢?”
杨无忧知道自己都没把握一定能保住魏凌云的性命,这个时候他这么问自己,他若是再提就是得寸进尺:“父皇只要能保住凌云的性命,儿臣就已经万分感激。”
“你不想见见她?”霍昭天看着杨无忧眼神中的期待点点头:“听说她的师父也在这里,你再冷静几日,想清楚自己还想要什么。朕过几日安排人来接你们,你们可以一起去看她一眼。”
霍昭天离开前还特意嘱咐了杨无忧:“想清楚到时候要怎么面对她。”他隐去了后半句话——她现在未必有力气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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