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陈烬,我回来了。”
这次,陈烬没睁眼,眼珠微微转动,他听到了。
她浑身湿透,怕身上的水渍不小心弄湿他的衣服,又默默退后一步。她有点冷,于是小声地询问陈烬。
“陈烬,你冷吗?”
当然,没人回应她。
她走到门外,把衣服拧干,又回到屋内,上楼,在陈烬房间的柜子中找出两条被子,把被子铺在地上。
“你能动吗?”
当然不能,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会动呢?她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便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衣服潮湿地贴在身上,许昭不禁打了个寒战,她想她不能让自己也倒下,于是冒着雨跑回陈莉家。她开始收拾衣服,收拾药品,收拾毛巾毯子一切用得上的东西。
说来也怪,她收拾时脑子一片空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身体只是机械地一步步执行着指令,可眼睛就是控制不住的温热发痒。她像在赌气,又不清楚跟谁在较劲,手上的速度很快,衣服被她揉成一团扔进行李箱。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一刻,仿佛程序运行完毕,灵魂终于回归□□,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终于呜咽着哭出了声,她好害怕,怕陈烬就这样走了。
死亡对许昭而言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概念,她的家庭很完整,爷爷奶奶都健在,外公外婆在她出生之前就离开了。所以她不曾体会过亲人辞世的痛苦。最多也是听闻哪个远亲突然病故,但这些都太遥远了,不痛不痒,无关紧要。
可陈烬不一样。
他不能死。
回到陈烬家中,陈烬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安静地躺着,许昭本能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热的,轻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她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走进厨房,煮了一大锅粥,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备着总没错。
时间按下暂停键,她无事可做了,狂风肆无忌惮地撞击门窗,雨水冲刷着这座小楼,喧嚣在外,屋内反而显得冷清。<
门窗没被加固过,玻璃不断震颤。
一股莫名的怨恨涌了上来。
台风来了,为什么没人知会他一声,哪怕是偶尔路过时一句关切的提醒,为什么没人跟他提。凭什么?凭什么需要他时仅凭一句‘你爸还欠着钱呢’就能指使他。
真不公平。
她又怪自己,明明早就知道台风要来,为什么想当然地觉得他应该知道。
她走到陈烬身边,抱膝坐在他身旁,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她开始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留意到陈烬脸上的血渍和灰尘,她从行李箱里取了条毛巾,回厨房打湿毛巾后拧干,轻轻地在陈烬脸上擦拭。
“陈烬。”
她平静地唤了声。
“陈烬。”
又一声。
她不厌其烦地唤他的名字,明知道只是徒劳,却莫名期待,好像这一声后陈烬就会给她回应,轻轻的一个‘嗯’字,或是睁开眼,抑或是动动手指。
可惜,都没有。
此时此刻,许昭觉得自己嘴笨而无趣,她想跟他说说话,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的生活本就如她的性格一样寡淡无味。
她突然想起初见他时的场景,夕阳、海风和一望无际的绿,想到他鼓胀的背心,倔强的发丝和不屑的眼神,如此蓬勃的生命力,无一不让她动容。
她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感到悲戚,深深地吸了口气,视线瞥向窗外。其实没什么可看的,白茫茫一片,除了雨水还是雨水。
许昭原地坐了会儿,等死的错觉越来越强烈,她试图再次回到码头,门外却像站着一个壮汉,死死抵住大门,纵使她用尽全身力气,连门都打不开,更别说走动了。
此刻,这座房子彻底沦为孤岛。
许昭淡淡地笑了笑,这座房子原本也就是座孤岛。
她隐隐约约觉得忘了些事,直到楼上有响动,才记起冯春华还在屋内。她快速上楼,门被敲响,是冯春华敲的。她转了转门把手,没打开,才意识到陈烬把门反锁了。
敲门声越来越频繁,许昭隔着门安抚道:“阿奶,我是昭昭,你别怕,我这就给你开门。”
她回到楼下,摸了摸陈烬的口袋,掏出一把钥匙,回到二楼,一个个尝试,门终于被打开,冯春华的床靠着窗户,外头的风像巨人手里的锤子,不停地往窗户上砸,阴风顺着缝隙闯入室内。
冯春华显然是吓到了,看到许昭,连忙缩了缩脖子,像个小孩儿似的指着窗户告状。许昭扶她出来,锁上门。
许昭站在二楼楼梯上,犹犹豫豫,没敢带她下楼。
万一她看到陈烬的样子情绪失控怎么办?
好在冯春华不太清醒,许昭强迫自己笑了笑,轻声说:“阿奶,小烬睡着了,我们轻点声,别打扰他,好吗?”
冯春华难得听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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