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或许是怕被拒绝,陈烬往上多报了一岁。
“做过这活吗?”
“做过。”
船工犹豫了下,勾了一下手指说:“那你跟我走吧。”
“我得带个人。”陈烬握住许昭的手腕,往前一带:“我妹,我得带上她。”
许昭反应很快,立刻微笑着眨眨眼:“我可以帮忙,我不要钱。”
“行,上来吧。”
这条船相较其他几条船规模并不大,许昭跟着上船时,船上已经有船工在分拣。甲板上鱼虾堆积成山,几乎占据所有空间,一些海鱼被挤得奄奄一息,而表层的小鱼小虾仍活蹦乱跳,生气十足。
领头的船工将两双手套扔到陈烬面前。许昭睨了眼脚边的手套,眉梢不易察觉地蹙了下,褐色泥土混着暗红色血迹,面上黏着几片泛光的鱼鳞,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陈烬弯腰戴上手套,另一双用脚踢到一边,转头对许昭说:“你去边上坐着,等我忙完了叫你。”
许昭低头捡起手套:“我可以帮你。”
陈烬没吭声,只安静地看她一眼,大抵意思是:随你。
甲板边沿摆着一叠白色塑料筐,陈烬用手扣出一叠,扔在地上,交代了声:“每个筐放一种品类,别放错了,不然得扣钱。”
许昭点了点头,应得干脆:“行。”
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陈烬抄起一个沾满盐渍的小凳子,随手扔到许昭面前,示意她坐。自己则熟稔地跨步上前,用手扒开那堆鱼山,只手用力一扒,鱼虾如倾泻的泥流顺势铺开。
领头的船工吆喝了声:“加紧的,看你便宜才找你的,要是干不好就没下次了。”
陈烬朝他笑了笑,点了下头。
看这小子动作利索又会来事儿,船工便转头回了船舱。眼看着他把舱门一合,陈烬伸腿在许昭凳子上轻轻地碰了一脚,目光斜睨着紧闭的舱门,喉结微滚,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动,现在用不着你了。”
许昭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做。”
陈烬深呼吸,低头看她,她绷紧的小脸上夹着一丝执拗,他莫名笑了声,语气平平,却字字带刺。
“没人说过你爱多管闲事吗?”
我又哪里得罪他了?
冷静!克制!
好不容易才跟他说上话,不能在这时起冲突,许昭胸腔沉沉地吸了口气。
“我不是大小姐,你有话直说。”
“我让你别动。”他脸色并不好看,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听得明白吗?”
许昭默了秒:“我想早点回家不行吗?”
“不行。”
陈烬回得干干脆脆,眼皮都没抬一下。
“早干嘛去了?这时候要回家了?”
他又低低地来了句:“边上去。”
许昭到底也没拗过他,搬着小板凳坐到一边。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心下嘀咕着,眼神开始幽怨起来。
她看着陈烬的身影在烈日下暴晒,额角和鼻子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突然不合时宜地想着,他怎么会晒不黑呢?
看了半晌,许昭终于从他刻意流畅的动作里瞧出了端倪,他确实手脚麻利,蹲起、分拣、抛扔一气呵成,可眼神却总瞟向舱门方向。看着忙忙碌碌实则根本不走心,丝毫没有赶工的迫切,唯有那张绷紧的脸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儿。
他到底想干什么?真是看不透他。
一个多小时过去,渔船随起伏的浪头不断磕碰岸头,许昭盯着陈烬忙碌的身影发起了呆,身体不自觉地依着温热的船舱壁,下巴一点点垂到胸口,最终在海浪的摇晃中睡着了。
陈烬用手臂抹了把额角的汗,这一网都是鲳鱼,摊在地上如一片片散发腥臭的碎银,其实分拣起来并不难,往里扔就行,但他并不着急。目光刻意扫过紧闭的舱门,又迅速移向码头上的其他船只,直到码头上的船只渐次离岸,他才加快手上动作。
“怎么那么慢?你看别的船都走了,后天要封海,我今天还得去捞一趟,真是晦气,怎么找了你。”
许昭是被领头船工骂骂咧咧的指责声惊醒的。朦胧中看见陈烬被船工指着鼻子数落:“你再慢吞吞,待会儿我就不结钱了。”
陈烬没抬头,只‘嗯’了声,继续干活。许昭唇线倏然抿直,拾起脚边沾满鳞屑的手套,径直走到陈烬身边。
“还是我帮你吧。”
这回,陈烬没说话,把脚边的筐子往她身边踢了脚。
约莫四十分钟后,两人分拣完毕,结钱时船工不依不饶地低声谩骂。说什么有的选我才不选你,真是看走眼了,耽误我那么久云云。陈烬没反驳,只是笑笑说:“我就在分拣区等着,一会儿您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可以来找我。”
船工啐了口唾沫,牙缝里挤出句:“老子缺根筋再找你。”
下了船,许昭跟着陈烬走到码头边上一处简易工棚内,工棚是由竹木和铁皮临时搭建的,里头陈设简易,墙角支着两只老旧的长凳,上面搭着一张棕绷床。床头歪放着掉漆的木靠椅。再里侧蜷着一张掉皮的人造革沙发,扶手处露出暗黄色海绵,弹簧从破洞处钻出。
一眼看去,像是四处搜罗来的垃圾。
陈烬拽开南北两侧锈迹斑斑的铁门,海风灌入工棚,他像散了架似的跌进棕绷床,他累得不想开口,又不得不交代两句。
“你先坐会儿,等我缓缓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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