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楔子:01(2 / 4)
说完,她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暂,如同月夜下,一朵昙花静悄悄地绽开一瞬,随即收敛,却足以让人晃神。
我被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击中,有些挪不开眼。
我决定在赤峰度过这个冬天。
和戴琴提出续住一个季度时,是第二天的早晨。
她正用小银壶往周雨的杯里续奶茶,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倒是周雨,从一碗奶皮子里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笑意。
她转向戴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那这家伙就交给你了,亲爱的~”
“她写东西的时候喜欢到处溜达,还神游天外,麻烦你看着点,别让她走丢了。”
戴琴这才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周雨极淡地笑了笑:“在我这儿,丢不了。”
她们之间流动的那种笃定的默契,像一层透明的壁垒,将我温和地隔开,却又奇异地让我感到安心。
仿佛我被交付到了一个稳妥而深邃的地方。
于是,我的日子便跟着草原的节奏,慢了下来。
民宿设施一应俱全,自带餐厅,白日卖咖啡,入夜便成了小酒馆。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赛马场和射箭场,在这片原野上,算得上是顶好的去处了。
每当日落之后,民宿便会热闹起来。
当地艺术团的人,或是些民间的歌唱家,会在餐厅中央进行表演。
马头琴声苍凉悠远,长调像是从远古飘来。
客人们吃着烤羊排,喝着马奶酒,吃到尽兴时,便会手挽着手,围着庭院中央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
火光映红了一张张快乐而模糊的脸庞。
我性格内向,不擅长交际,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羡慕,躲在咖啡厅的办公区里,隔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远远地看着那片不属于我的热闹。
像一个隔着橱窗看糖果的孩子,渴望,却又不敢伸手。
一连看了好几天,忽然有天晚上,我正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跳跃的火焰和晃动的人影出神,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去玩吗?”
我猛然扭头,看见戴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她依旧披着那条熟悉的毛毯,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望着窗外。
篝火的光影在她漆黑的眼睛里跳跃,像落入了两簇明亮的火焰。
我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啊……我,我不太会跳舞……”
她转过头来看我,唇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跳舞这件事,只要会呼吸就可以。”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鼓励:“直接去吧。”
我连连摆手,脸有些发烫:“不了不了,我看着就好。”
戴琴静静地看了我一会,那双黝黑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她没再继续劝说,只是轻轻拉了拉肩上的毛毯,转身便离开了,身影很快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
唉,我可真胆小。
我在心里埋怨自己,要是胆子能大一点,脸皮能厚一点,说不定就能和这位闪亮的美人多说上几句话了。
是的,戴琴的漂亮,是那种很客观的,毋庸置疑的美。
民宿的客人南来北往,形形色色,但几乎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单身客人,无论男女,都或多或少会对她生出些好感,想要靠近,想要索取她的联系方式。
我入住这半个月,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人用各种理由向她发出邀约,或是试探,或是直接。
每次看到那些怀揣着各样目的的客人靠近她时,我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高高提起。
幸好,她们无一例外,都被戴琴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她像是草原深处一汪宁静的湖泊,投下的石子,只能激起一圈微澜,随即复归于平静。
随着她拒绝他人的次数增多,我对她的好奇心,也像春日草原上的野草,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
她看起来那样年轻,至多不过二十七八,可周身却笼罩着一种醇厚而静谧的气质。
像一坛被岁月深埋的老酒,又像那夜我见到的那棵神鹿树,引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寻其深处的秘密。
我每天清晨起来,总能看到她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下,身旁放着杯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看久了,便将书轻轻盖在脸上,靠着椅背,浅浅地眯个盹。
那时正值六月,草原上百花盛开,树下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团团簇拥着她,红的、黄的、紫的,色彩浓烈得像莫奈笔下光影交织的油画。
我常常会忍不住去想,这样的一个人,拥有着怎样的过往?
是什么样的人生轨迹,让她选择停留在这样一片辽阔而寂寞的原野上,过着这般闲云野鹤,却又仿佛与世隔绝的生活呢?
好奇心就和痒痒一样,不被挠到舒服,就难受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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