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章见伀:“……”
孩童道了声谢,转过身时莫名觉得身后发凉,往后一看,对上一双阴沉的眼,吓得差些把嘴中的糖葫芦吐了出去。
好生吓人,如此盯着他干什么,莫不是盯上了他手中的糖葫芦?
“师兄,那里在猜灯谜,好像能换灯,我们去看看。”姜昀之兴致勃勃道。<
章见伀就这么被拉走了,留下了一脸疑惑的孩童,继续吃他手中的糖葫芦。
猜谜的地方在船上,船头伸出跳板连着巷子。
章见伀先上了船板,伸出手,姜昀之借着他的手踏上了船。
谜面写在绢上,挂在船绳上,高高地飘摇。
船上有不少出行成对的年轻伴侣,好奇地在谜面旁张望,要么牵着手,要么互相挨得紧,交头接耳,耳鬓厮磨。
章见伀望向姜昀之,她跟个兔子一样一下蹿到谜面下,离他有个十几步远。
章见伀:“……”
要不是他确信她对他有心意,他都快怀疑,在她心中,他可能远远不如灯谜重要。
谜面:“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落叶分离去,恩爱夫妻不到冬。”
姜昀之正思索着,章见伀走到她身后。
旁有书生摇头:“谜旧了,是‘竹夫人’。”
少女“哎呀”了一声,朝章见伀抿了抿唇:“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换下一个。”章见伀道,“那里人少。”
话没说完,少女已跑远了,章见伀无奈地翘起唇角,依旧跟上了她的脚步。
新的谜面系了上去:“在梅边也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此谜更雅,围观众人窃窃私语,更多的人都在猜是‘秋梦’,要么就是‘秋雨’。
姜昀之垂眼思索着,章见伀对于这些文雅的东西很不感兴趣,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师兄,手借我一用。”姜昀之说着,握住了他的手。
宽大的手掌被她摊开,姜昀之在上面画起笔画,念念有词道:“这更像是个拆字的题,能在梅边也在柳边的肯定是‘木’字旁,而婵娟和后面两句的团圆都在指向月,也就是有两个‘月’,能有此意形的是‘卯’,形状像两个半月,通常在灯谜里代指两个月亮…一个‘木’和‘卯’能组成‘柳’,等等,这样会不会太单薄了…”
姜昀之依旧思索着,章见伀只觉得被她这么画着,手心发痒,却也没挥开她的手,心不在焉道:“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偏旁。”
“少了什么……”姜昀之呢喃着。
“好大的鱼啊。”一旁有个青年抵着栏杆往下看,“这船底下鱼真多,它们也出来看灯了么?”
青年盯着,觉得鱼儿实在太多了,鱼挨挤着,不是觅食的活泼,而是一种沉默的堆积,密密麻麻,看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盯了会儿,对上了那些张张合合的鱼嘴,莫名有种要坠下去、他也要变成鱼的错觉,逐渐地,他的身子已经探出了半个。
“王兄!”身旁的人拉了他一把,“你干什么呢,差点都掉下去了。”
青年站稳身,后知后觉地撤退几步,抚了抚胸口,真是中了邪了,水底下像是有什么吸力一样,将他诱惑着往里拉拽,他拉着友人匆忙离开大船,不再看水。
“师兄,我不知道了,是‘拾画’,我得在画里再捡一个偏旁……‘田’?”姜昀之将偏旁组合上了,“有‘木’,有‘卯’,有‘田’,可不就是‘榴’了么?”
她朝老板道:“船家,可是榴花的‘榴’?”
“对了对了。”船家笑着将灯提给她,“这灯给姑娘。”
“师兄,送给你。”姜昀之将灯塞到章见伀手里。
“送给我的?”章见伀提着灯,素日里阴沉的唇角翘起来,“我看你是嫌灯重,故意让我拿。”
姜昀之被说中心思,面不改色:“师兄总把人往坏处想……那里又起了灯,师兄,你看。”
她指着,章见伀没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站到了她身旁,挡住不少从后船跑来看放灯的人群。
摇曳的灯笼群从河岸升起,静谧地飘摇。
章见伀始终盯着姜昀之,看灯火的流光在她的脸侧明明灭灭,夜风拂动,吹动她几缕未束好的发丝。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垂落的手,那只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只露出纤白的指尖和一小截手腕,自然地放松着,离他的身侧不过尺余。
章见伀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动了。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越过那短短的距离,目标明确地覆上了姜昀之的手。
姜昀之愣了愣,不解地望向他:“师兄?”
章见伀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背,力道不重,却不容抽离。
他避开她看来的视线:“你看,旁人……也都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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