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4 / 5)
他们也并不想看到那些令人憎恶的存在,一心地等待着约定的日期。
幻境外的现在,没有幻境中的贪嗔痴那般炙热,也没当初的万鬼阵那般严寒,一切都平和柔缓,等待着葱葱郁郁的未来。
少女给了他们一个许诺,说幻境结束后,一个月后的现在,她会给他们一个答复。
今日便是这样的日子。
黄道吉日,姻缘之日,等心爱之人的来临,再合适不过。
晨光初透,琅国东郊的花林笼在一片薄薄的雾霭里。
岑无朿站在林中唯一的老树下,那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枝干虬曲如龙,花开得却极盛,满树绯云压着枝头,被晨风一吹,便有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发间,落在他紧握的手背上。<
姻缘铜钱就握在他掌心。
铜钱被他握了太久,边缘已经磨得温润,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若不来,这铜钱他大约要握一辈子。
桃林深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像玉石相击。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通往林子深处的小径,小径上铺满了昨夜落下的花瓣,软软的,厚厚的,还没有任何人踩过的痕迹。
她会来吗?
她和他约定好了,若是她选择他的话,便会在清晨时来。
她会来吗……他紧握着铜钱。
祟市今日张灯结彩。
正午的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将那些大红灯笼照得愈发鲜艳,将那些悬在檐下的红绸照得发烫。整条街都被章见伀包了下来,从街口到街尾,挂了十里红绸,两旁摆满了各色花灯和喜烛,只等着他心中的那个人。
他站在姻缘庙外。
那彩门扎得极高,足有三丈,用的是最上等的红绸和金线,上面缀满了真珠和玛瑙,门楣上悬着一块匾,烫金的字写着“天作之合”。
他的婚书就揣在怀里。
婚书是用一年前就裱好的,厚厚一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聘礼单子列了整整三页,从东海的珊瑚到西疆的暖玉,从南荒的明珠到北地的狐裘,他几乎把自己的家底都翻了出来,一样一样填进去。
媒人的名字写了十几个,每个都是乾国德高望重的卜师,能祝佑姻缘。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她若不来,这些就什么都不是。
日头越来越高。
她和他约定好,如若她选择他的话,便会在正午结束前奔赴此处。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照得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章见伀没有用术法遮阳,就那么站在日头下,站得背脊挺直,目光一直望着街口那个方向。
姻缘庙外空空的,章见伀一动不动。
她……会来吗?
他攥紧了袖中的婚书。
傍晚的世子府外,霞光铺了半边天。
魏世誉站在府门前那棵老槐树下,槐浓荫如盖,遮住了他大半身形,露出浅色的衣摆和他手中那柄伞。
一柄极旧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枝疏淡的墨梅,边角有些磨损,伞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那是他们初遇那日,她撑着的伞。他曾为她撑起过。
那日他对她一见钟情,在伞下将她的模样牢牢地记入了脑海,再也没有忘过。
他把伞撑开,斜斜地靠在肩头,其实没有雨,连一丝云都没有,只有漫天燃烧的霞光,将伞面上的墨梅染成淡淡的橘色。
她和他约定好了,若是选择他,便会在傍晚结束前来见他。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府门外的长街。街上人来人往,有小贩挑着担子叫卖,有孩童举着风车跑过,有归家的行人行色匆匆。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又一个一个略过。
都不是她。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长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蜿蜒的光河,流向远方。
她会来吗……魏世誉不敢深想。
他就那样站着,撑着那柄伞,望着那条路。
时间如细沙,流动着。
远处的风带来了讯息,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
清晨的花树下,岑无朿倏然抬眸。
正午的姻缘庙外,章见伀定了定,陡然往前走。
傍晚的长街口,魏世誉屏住了呼吸,定定地望向了前方。
不同的时辰,不同的地方,同一道身影如约而至。
修长纤细的身影,如瀑的长发,还有那双永远柔和平静的双眼,正望着他们,里面映着天光,也映着他们。
她走到他们面前,抬起头,望着他们。
“我来了。”少女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