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剪尾王霸鶲(1 / 2)
当晚八点,线上会议室。
屏幕均匀分成六个格子。亚尔曼、邓广生、别似霜,以及和他们身边最亲信的副总或者秘书,各自占据了会议屏窗口的一个位置。
别似霜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但脸蛋和身材都保养得当,每一根发丝都充斥着贵气十足的精致,乍一看起来,竟与其他两位小她一轮的年轻老总相差无几。
不过,人的年龄长了,变化最剧烈的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精神气质,而非皮相上的容颜。
两相一对比,亚尔曼那种年轻气盛、风华正茂的气场姿态,几乎要从遥远的大洋彼岸屏幕对面冲出来,处处彰显着英姿勃发、年轻得志的自信甚至自傲。
别似霜不动声色地微微笑着,眼下闪过稍纵即逝的阴寒忌惮,面容端庄柔和、自信优雅,均匀抹着棕橘色口红的唇瓣微微咧开。
“我想不用多说,各位应该都知道,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
邓广生温和地笑笑,谦逊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女士优先。别总有话直说就好。”
比起亚尔曼身上那股张扬的气势,邓广生看上去纯良柔和很多,桃花眼明眸善睐,面容斯文雅痞,好似一位彬彬有礼、耐心平和的绅士。
而他现在的表现确实与外形十分吻合——多数时候充当倾听者,保持低调和顺从,时而发表一些恰时恰分又不甚重要的意见。
不过,能在这张桌子上混的人,真纯良无暇之辈确是不太可能的。即使邓广生此刻看起来人畜无害,估计多半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
别似霜多少年的老狐狸了,知道这两个男人看起来年轻张扬,实际上心眼子多得数都数不清。
——想跟他们打交道,想在斡旋谈判中篡取最大化的利益,必须打起两百分的精神,精心谋划、徐徐图之。
“却色集团的张副总前两天公开表示,有意向与我们容氏达成合作;却色也已经向两位抛出了橄榄枝,提倡共赢共建、和平合作。”别似霜十指交叉,微微地压在尖俏的下巴下方,“你们怎么看?”
能怎么看?
别似霜捏着容氏集团14%的股权和21%的投票权,对她来说,当然是希望竞争者越多越好。
就像拍卖会上的竞价,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希望接手的下家越多、竞争比价越激烈,别似霜的优势主动权就越显著,就越能待价而沽、从中获取最大化的利益。
她巴不得把这潭水搅混点,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那才叫好!
要是这片海只有云海或者震余集团一家独大,那才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容氏集团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会被极大地压缩!
但另一方面,别似霜其实非常急于抛售手上的股份。她对容氏的产业有没有感情倒是两说,但子公司的经营状况每况愈下,很有可能会影响股价、影响她最后拿到的成交金额!
容辉手底下的很多子公司已经成了空壳,资金都被别似霜抽走、投入私账。她自大而自私的丈夫已经有所发觉,所以她必须加快动作,否则变数后患无穷。
但单从亚尔曼和冯家乐自身的利益出发,没有人希望冒出个劳什子却色集团来分一杯羹。
对于收购方来说,收购目标集团股份这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越少越有利于蛋糕的完整,越有优势拿到50%以上的股权和投票权,从而抓住整个收购环节的最终主导权。
但现实是云海和邓氏达成了暂时的同盟,且亚尔曼是个当仁不让、胃口不小的强势掌权人,那么盟友之间彼此的态度,又会变得暧昧不明、甚至是提防和警惕起来。
从邓广生的角度来看,他其实是非常希望却色集团横插一脚的。
邓氏集团算是几家参与收购竞价的企业里实力偏弱的一方,放在平时,和霍权、亚尔曼和他们背后的家族产业相比,根本没有一争之力。
也只有在这时候,云海和震余两个庞然大物相互角力,几家集团持中观望;邓氏集团的骑墙虽然从道义上有点不齿,但确实是这架微妙天平上不折不扣的、举足轻重的砝码。
无论哪方,都不得不重视甚至忌惮邓广生,甚至让一些利出来,以拉拢和稳住这颗相当有分量的筹码。
沪城却色集团,宫家少爷试手甚至是籍以分红的企业,无论从背景、体量还是能量来看,都是不可小觑的强劲势力。
——更何况这家公司的态度非常保守稳健,开诚布公地表态只对容氏的软件开发业务感兴趣,算是这场收购里胃口最小、姿态最温和的一方。
却色集团入局,一方面能够制衡亚尔曼的势力:毕竟宫家在那里,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即使是在海外呼风唤雨挥斥方遒的云海集团,也必须斟酌考量一二;
一方面,却色集团并不是着意于扩张的大型公司,从事的产业相对单一,不至于分走太多蛋糕:至少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却色集团对控股吞并容氏集团没有意思,是个让人比较放心的盟友。
邓广生耸耸肩,一脸的坦诚纯良,微微地笑道:“别总,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邓总对国内最熟悉,”别似霜轻轻把发丝捋到耳后,柔和道,“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与其冒着得罪宫氏家族的风险,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也好和那位神秘尊贵的‘明总’……友好共处嘛。”
“别总还真是善于替别人考虑。”亚尔曼两指托着脸,懒洋洋地笑了笑,墨绿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目光锐利如刀。
“只是,女士,你为何忽然这样好心?某人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范德伍森先生,你还太年轻,年轻到没有经历过婚姻,自然也不知道……嗐,”别似霜揉着眉心,轻轻地苦笑了一声,摇摇头,神情颇为伤感疲惫,“容氏集团终究姓容,容董事长手上的股权和投票权远大于我。如果他越过协议,快刀斩乱麻先一步抛售产业,我、以及我们,就完完全全地陷于被动。我想谁都不乐意见到最坏的局面。”
亚尔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是个女人,女人总是对坏事有更坏的预见,对坏事做更坏的打算。”别似霜放下修长的手,优雅交叠在膝上,鼻尖嫣红的小痣娇俏而妖娆,颇有种楚楚动容的意味,“我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邓广生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容董事长知道你的想法吗,别总?”
“我有权支配我名下的股权,也有能力处理抵押的资产。邓总别忘记呀,再怎么说,我确实也姓别。”
别似霜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邓广生的问题,而是告诉他——我有能力绕过容辉和你们达成交易,且有金融寡头家族别氏的背书保证。
邓广生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随后向亚尔曼扬扬下巴:
“谢总?”
亚尔曼刚刚临时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不长。他只是边安静地听着邓广生和别似霜的谈判,边听完了电话里的汇报,随后一声不吭地挂掉手机。
在如此高规格的正式会议上接电话,只能说明亚尔曼刚刚知悉的内容,一定非常紧急、重要。
通话期间,邓广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位云海集团的现任总裁,看到他高耸的眉骨略微下压,眼神发沉,下颌后收,仿佛陷入凝重的思索。
亚尔曼慢慢地将视线投向摄像头,好似跨越千万里山海路途,直直与别似霜和邓广生对视。
两人心中皆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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