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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黑头林鵙鹟(1 / 2)

a国,容氏集团大厦。

“啪!”的一声巨响,厚厚的塑料文件夹甩在桌面上,零散的纸页哗啦啦地飞得满地都是。

“好,好,好。”男人一屁股跌坐回老板椅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女人的脑袋,咬着牙一字一句连挤出三个“好”,怒极反笑,“别似霜,真有你的!”

别似霜端坐在皮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双腿,正在对光细细看着自己胭色的指甲。

她妩媚姣好的面容妆容精致,鼻尖一颗小痣鲜红小巧,闻声瞥了一眼被摔了一地的资料,委屈娇声道:“阿辉,你怎么动不动就对着我出气?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吗?”

男人冷冷笑了一声,盯着别似霜,慢慢站起身来。

他如一头笼中的困兽,在偌大孤寂的办公室内来回转了几圈,皮鞋碾过散了满地的收购合作协议,脸色越来越铁青。

“为了我们?”他挖苦地说,“哪门子的我们?你几年前就开始偷偷转移走集团的财产,全都投到你母家金融基金名下,你是为了‘我们’吗?你背着我和范德伍森家的小子谈交易,为此不惜做多做空好几股杠杆,连我自己的公司被掏成空壳了,我他妈的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吗?啊?”

别似霜蹭地站了起来,美目怒嗔,连嗓音都拔高变得尖利:“容辉!”

容氏集团董事长,容辉,闻言回过头来盯着他的现任妻子,目光发狠,如视仇雠。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倜傥英俊的轮廓,然而两鬓已然斑白,面容因为衰老和颓败而消瘦凹陷下去,让他看起来尤为阴沉可怕。

“我真后悔没有早早地看清你的真面目,”容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淬毒的字眼,皱纹遍布的脸如枯槁朽木,“我真后悔……我真后悔!”

“阿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别似霜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泪眼盈盈泫然欲泣,保养得当的容貌尤为我见犹怜,“当初我和爸妈大吵一架,拒绝了他们安排的联姻,一个子儿没带地从家里跑出来,就为了、就为了——”

她鼻尖小痣微微一动,泪水就跟断线珠子似的啪嗒啪嗒落了下来,从嫣红饱满的唇瓣滚落,掩面呜呜地抽泣起来:“是我瞎了眼!是我错付了真心!我就不该抛弃一切来爱你,和你结婚,和你——”

别似霜平时用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算管用,但真到动辄千百把万、真刀真枪资金盈亏的时候,哪怕她哭出一朵花儿来,都打动不了容辉那坚硬如铁的心肠。

容辉听着妻子的哭声,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嘭地猛拍桌子,吼道:

“你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姓别的,就算你把你手里的14%股权和21%投票权全部私下交易给云海集团,没用!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没用!”

别似霜优雅地揩了揩眼泪,眼角红彤彤的,樱唇一努,声音颤巍巍的可怜极了:“阿辉,容辉,老公……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拿莫须有的事情猜测我。”

“莫须有?”容辉低低地笑了一声,继而仰头狂笑起来,回身把桌上胡乱散着的白纸黑字用力一挥,几张慢慢悠悠地飘到了别似霜的羊皮高筒靴上,直直指着那证据确凿的协议文件,颇为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你告诉我,什么叫莫须有?”

“我——”

“只怕当年你和别家决裂,也是假的、是骗我的,是彻头彻尾的谎话,是不是别似霜?”容辉一步步逼到别似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多少手脚?我居然、我居然蠢到根本就没查你和别家名下的流动资产……”

“不!不不——”别似霜尖叫道,表情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和心虚,“不是那样的!”

“容氏集团要完蛋了!因为巨额的亏空、腐败!因为一次微小不起眼到荒谬的资金链断裂,而我却拿不出像样的资产向银行抵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事业一环接一环地走向毁灭、滑向深渊!”

容辉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风度,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大鳄,容氏跨国集团的董事长,此刻恍若陷阱中无能狂怒的困兽,情绪激动得癫狂可怕:

“我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毁了我的居然是我最信任的枕边人,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丝毫没有廉耻的婊||子!”

“我是贱人,那你是什么?”别似霜冷笑一声,柔顺娇弱的面具终于崩坏碎裂,一片片地从皮肤上脱落下来,露出内里狰狞险恶的真容,“你现在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没门!别忘了当初所有的事都有你参与的一份!你骨子里不过就是个唯利是图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无比亮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内甚至隐隐荡出了回音!

空气安静得可怕,氛围焦灼压抑近乎窒息。

半晌别似霜慢慢转过脸来,用保养得当的指尖慢慢地、不敢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红肿的左脸,舌头抵了抵火辣的口腔内颊。

她的小痣微微地颤抖,像一滴坠在毒牙上的红蜜,随后扭过脸,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美艳娇柔的微笑。

即使和这个女人生活了十多年,看到别似霜这个表情的时候,容辉仍感到一股寒气直接窜上脊髓!

他惊恐地意识到,别似霜就像一条蛇,艳丽而恐怖的美人蛇。

她用眼花缭乱的曼妙和柔软迷惑自己,用无色无味的毒液麻痹自己,慢慢从脚踝爬上他的身体、在背后缠住他的颈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扭断容辉脆弱的命脉!

“阿辉,”别似霜异常温柔地唤着丈夫的名字,“你确实是一个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小人。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爱你呀。”

“……”容辉的嘴唇发着抖,难以置信地望着妻子,脸上血色尽褪。

“如果你爱我,如果你这辈子都不会想着害我,原来属于你的东西放在我这里,只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别似霜手指芊芊,慢条斯理地理着被容辉打乱的秀发,“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想要一个保障,一个……安心。”

她凑到容辉耳朵边上,轻轻地笑了一声。

“阿辉。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我清楚,你也清楚,只是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容辉扭过头去,脸色难看至极。

“唔,好吧,那就算你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别似霜吐出一口凉丝丝的气,如无形的蛇信子掠过肌肤,“你的前妻和儿子已经不在了,永永远远地消失在了那场莫须有的‘交通事故’里。”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也什么都没有做,阿辉。”她笑吟吟地抚过容辉僵硬的肩膀,“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共犯,不是吗?”

她从容起身,踏过满地狼藉的地板,在走出办公室的刹那——

“似霜!”

容辉的声音似乎在发泄怒意,又像是在强行掩盖不安。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似霜,白颜卿和、和……我的儿子,他们是不是……真的死在了范德伍森家族远洋偷渡船,那场太平洋的风暴里……”

别似霜的脚步一停,稍稍偏过头去。她鼻尖凸起的小红痣在日光中闪烁,如猩红鲜血凝成的宝石。

“是呀。”她温柔地说,“你亲自宣告了他们的死亡——虽然讣告里,死因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车祸。”

“我在问你的实话!”

“实话?这就是实话。世界上大多数人相信的,就是确凿无疑的真相。何况你从这真相里获得了你想要的一切,又何必再试图怀疑它、推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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