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鸊鷉(2 / 2)
“白明!”
“放开我!”
霍权一愣,触电般慢慢放开了白明的手。
白明站在卧室门前,背对着霍权,身影拔长而孤寂,昏暗的光影似乎要将他尽数吞没。
“出去。”他疲倦地说,语气像燃尽后一地荒芜的死灰,“霍权,请你出去。我需要一些时间调整一下,我想独自待一会儿。请你别打扰我,行吗?”
房门被轻轻合上,霍权面对着坚硬的门板,慢慢攥紧了双拳。
那堵无形的墙又出现了,深如天壑,冷似冰川,无声横亘在霍权和白明之间,隔绝了一切曾经的温柔、恬静和安宁。
昨日他们还在秀丽盛大的花海里牵着手漫步,在悠扬靡丽的别墅里依偎着交颈而眠,连每一个空气因子都满溢着温馨幸福,美好宛若梦境。
那些时光如同镜花水月,终于在现实的洪流下锵然碎裂,在心中最空荡、寂寥和晦暗的地方,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酸涩、懊恼与伤感如潮水漫过胸膛,几乎要带走他全身的热度。
霍权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他很少遭遇过挫折,一时失利受伤只会让霍权变得更加强悍和好战;但凡让他吃瘪过的人,全都会被他连本带利地加倍报复回去。
他从未有过如此挫败无力的时候,面对白明,霍权一点办法都没有。
强硬也好,威胁也罢,每当他以为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时,都会惊觉所谓的温柔美好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白明一直在高耸的王座之上,淡漠难以撼动,坚冷不可触及;而他只能在千里冰封的大地上仰望着那抹影子,强行恳求地追寻着白明哪怕一瞥的瞩目。
霍权一寸一寸地抬起手,手掌覆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寒意似乎要径直钻进骨髓里去,啃噬他的血肉,冻结他的呼吸。
他闭上了眼,高大健硕的身影如一座沉默的山,静止一动不动。
一门之隔,如咫尺天涯。看似触手可及,却始终遥不可至。
“……抱歉”,霍权低声说,“如你所愿。”
门内没有任何回音,死寂如空旷地狱。
听着霍权离开的脚步声,白明慢慢地放下了捂在口鼻上的手。
昏黄的灯光下,他静静地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背,湿痕交错纵横,逐渐将热气带离皮肤,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是泪水吗?他为什么感受不到自己流泪了呢?
还是因为痛苦太过狰狞,背叛太过惨烈,那把插在心脏的刀滋生出腐烂的锈痕,侵蚀着他千疮百孔的心,而他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了呢?
——京城付家的二小姐。
名门闺秀,出身高贵,曾经盛极一时的军|政界当权显赫。
门当户对,真是门当户对啊。
白明垂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忽然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解脱,像连皮带肉地割下一块儿疮疤,鲜血淋漓,无比畅快。
都是一样的。别如雪也好,别似霜也好,我那负心冷漠的父亲也好,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强迫着我留在他身边的霍权也好。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没有区别。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当我呕心沥血亲手复仇雪恨的时候,当我将应得报应的人全都拖下人间地狱的时候;
当刀刃相见的这一天终将来临的时候,当一切都走向狰狞惨烈的终结的时候。
这双手,便不会颤抖了。
作者有话说:
鸊鷉:鸊鷉目鸊鷉科鸟类。形体呈流线型,羽毛浓密防水;喙部尖直,足具瓣蹼,习性高度特化,通过潜水捕食水生动物,并以水生植物建造浮巢。求偶仪式复杂、同步、充满象征性的承诺,但在生物学意义上的本质是为了确认配对关系以完成繁殖。一旦繁殖季结束,很多鸊鷉配对便会解散。
论一个长了嘴巴然鹅不知道解释、不会跟老婆好好说话的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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