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鹧鸪(1 / 2)
出乎意料的是,当天晚上霍权没有碰白明。
白明本来已经做好咬牙忍受的准备了。他能感受到霍权憋得非常压抑,情绪和理智都正在滑向彻底失控的边缘。
霍权紧紧压着绑在白明手腕上的铁链,摁着他不让他动;他不停地亲他、吻他、甚至咬他的指尖和耳垂,不停地诉说着狂热的思念,连喷到皮肤上的气息都是火热滚烫的。
——但即使如此,这个男人还是堪堪忍住了某种残忍的想法,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静谧的夜色之中,终于折腾够了的霍权去浴室冲了个澡,随后慢慢地爬上了床钻进被窝,就像一个大型树袋熊一样,把白明整个人搂在怀里。
他鼻梁贴着他的后颈,下巴抵在白明的肩膀上,自后往前地拥抱着他,那力道之大简直快把白明活活勒晕了!
先是被沾了乙|醚的抹布捂嘴放倒,被绑在床上遭受了好几个小时的精神侵|犯和肢体骚扰,最后被丝毫不能反抗地搂在“前男友”肌肉结实骨头梆硬的怀里。
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太惊悚了,简直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然而最恐怖的是,这不是梦。
白明实在挣扎得没力气了。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下困意更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喉咙里恶心难受的感觉仍然没有退去,他强行撑住疯狂打架的上下眼皮,拼尽全力用脚尖狠狠踹了霍权的小腿一下:
“别抱着我!——难受。”
霍权冰凉深邃的侧脸轻轻地蹭着白明的下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爱人抗拒的后脑勺: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白明不想和此时明显不太正常的霍权说话,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霍权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把手放到白明的手腕上,轻轻地揉着他那片被金属薄铐擦红的皮肤,最后又把白明的五指收拢,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声音从胸膛中低低地传出,震得白明的脊背微微发麻。那沉沉的语调似乎非常难过,甚至有些茫然和痛苦:
“可是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我真的不能……我不能没有你。”
远处湖水拍击扰动的声音起起伏伏,山间悠长的风声从天际奔腾而下,房外的枝叶彼此摩挲、沙沙作响。
“世界上没有谁真的不能离开谁。”不知过了多久,白明轻声说,“多数人只是彼此人生的过客,没那么多刻骨铭心。”
“……不。这一年里我无数次梦到你,每次从梦境里醒来回到现实,我都只能感到深深的怆然和绝望。我忘不了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有一天可以忘却。”
“我不会的。”
“……”
霍权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白明的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被包在霍权掌心里的手指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顺着微渺苍白的月光,霍权微微抬起身体,凝视着白明熟睡的面容。
他睡着了。
只有在睡梦中时,他的眉心才会真正地放松下来吧。毕竟他别的时候总是那么辛苦,那么疲惫,那么的……不开心。
霍权很想伸手去触碰白明光洁秀美的眉宇,抚摸他薄薄的眼皮和纤长的睫毛,但他只是在夜色中怔怔地注目着白明,到最后都没有舍得打扰他熟睡的爱人。
他盯着白明看了很久,心中那些疯狂的腐蚀的思念和痛苦,一点点地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深刻的爱念。
那爱意,和他当初在数视科技高层会议上首次见到白明时的倾心,一般无二。
从未改变,从未冲淡,从未叛变。
哪怕白明的真实身份不是数视科技的二号位架构师,哪怕他并没有像表面看得那样冷淡和顺、云淡风轻。
哪怕白明曾经往自己心窝子里狠狠地捅了好几刀,哪怕他不惜以这种残忍而决绝的方式彻底离他而去。
霍权始终意识到,他一直都爱着白明。
他爱着这个人,爱他的静水流深,爱他的隐忍狠辣,爱他的坚刚不移,爱他所有的一切,不以时间、地点、境遇、身份为转移。
他恨的从来不是白明利用他、暗算他,甚至不恨白明险些让震余集团崩溃破产,让他天之骄子一路顺遂的人生之路戛然而止。
——霍权痛苦的是白明根本不爱他,也根本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是啊。
他是容白明啊,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将来名震一方的白家家主。白明根本不稀罕霍权能为他做的事情,他不缺钱也不缺名,人生一片坦途大有可为。
白明不是被关在笼中的、娇嫩柔弱的金丝雀。他是一只鹰隼,他注定会一鸣惊人一飞冲天,成为一位优秀而耀眼的名门掌权人。
就像刚刚白明和他说的,他本就该过着自己应当过的生活。
他的仇报完了,爱恨种种已然翻篇,白明即将开启他的下一段人生——辉煌、顺遂、平步青云,不再受他人掣肘,不再郁郁不得志。
而他霍权这个人自始至终,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点能够留住白明,谈何白明那本就格外单薄冷漠、多少人祈求垂怜而不得的——爱呢?
别说爱了,白明怕是连恨他……都来不及吧。
我要怎么办呢?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霍权痛苦而茫然地想。
我和白明之间,还有路可走么?
第二天白明醒来的时候,霍权已经离开了。此时天色已经非常亮,日光透过窗棂倾洒而入,照亮了整个宽敞的卧室。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