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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黑颈天鹅(1 / 2)

一小时后。

病房中,白颜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衡卿霍然起身,几步走到床边,攥住妹妹虚弱抬起的手,俯身下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颜卿!”

白颜卿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漂亮的眼珠像一滩深沉寒冷、古井无波的水,哀伤地扯起嘴角:“我没事。”

宫兰九和白衡卿对视一眼,哥嫂两人一同齐齐看向了白颜卿,眉目中都有些凝重。

“颜卿,”白衡卿说,“容辉和别似霜到了。”

白颜卿慢慢撑起身子,肩膀倚在床背上,脸上毫无血色。她闻言只是默然片刻,再抬起眼睛时,沸腾的杀意已然被死死摁进眼底,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白衡卿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他好外甥白明这个冷酷狠绝的心性原来不是天生的,是跟他亲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经年的流亡、时光的磋磨,把白颜卿从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家族小姐,变成了一个坚忍深沉的女人。“忍”是一门剑走偏锋的内家功夫,很显然白颜卿已经将其练到了极致;在她静水深流处变不惊的外表下,是一颗被痛苦、仇恨和权衡束缚了数十年的心。

她可以为了孩子而忍耐,亦可以为他忍无可忍。

“我不想见他。”白颜卿一寸寸抬起下颌,望着窗外灯火零星的黑夜,“我也不能在容辉和别似霜前露面。”

宫兰九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椅子上,闻言不赞同地蹙起了眉毛:“为什么不?怨仇爱恨,总要自己亲手报了才好。何况白明现在还没醒过来,他为了今天的局面费尽心血,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我想你心里也清楚,孩子报复他们,有一半原因是为你受的委屈。白明一定希望你亲手了却血债,把心里这口恶气狠狠吐出去。”

白衡卿也点头:“兰九这话在理。人就活一辈子,很多时候自己畅快才是真。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世间规则不过如此。如今天道轮回,当年害你的人落到我们手里,那都是他们的报应,你无需心里过不去。”

“还是说你担心这两个小人对我们不利?”宫兰九娴静地扣起十指,淡淡地说,“容辉没有背景,别氏家族对别似霜一直都是有微词的,不可能为了她和我撕破脸。他们对上如今的白家和宫家没有一争之力——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把他们在c国弄死,只是花点功夫的事情。”

听着宫兰九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淡雅的脸,说出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白颜卿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失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什么?”

“如果白明真的死了,我一定会把容辉和别家姐妹碎尸万段,让他们生不如死。”白颜卿一字一句道,“但老天保佑,白明还活着。所以,我不能为我的孩子留下后患。”

白氏夫妇都不是蠢人,听到妹妹这席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如果白明死了,白颜卿必定伤心得要死;她知道车祸肇事是别氏家族惯用的伎俩,也知道这和霍家、别家和容辉脱不了干系;对于杀子仇人,做母亲的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就算白颜卿当场拿出一把刀把对方全捅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如今白明假死,他的死讯已经通过霍权那边放出风声去,容辉和别似霜八成已经知道了这一消息。

孩子刚刚被害,白颜卿要是亲自去见容氏夫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很有可能当场就把两人活剐了!

而白衡卿——理论上是整个收购大案的幕后操盘手——干掉自己舅舅夺权上位的狠人——为了商业上的考量、也为了防止自己妹妹做傻事,于情于理都应该阻止白颜卿去会见容辉和别似霜。

“难道我真的想看容辉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流几滴鳄鱼的眼泪?我稀罕听他诉说当年是如何如何鬼迷心窍、现在又是如何如何处境悲惨?”白颜卿垂下眼睫,淡淡道,“我不在乎,也不相信。”

白衡卿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问:“那么,你想怎么做?”

“把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吧,哥哥。”

白颜卿侧过头,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却无法抹煞她的气质和容貌,反而让这位放逐十五年的白家大小姐更加富有魄力和魅力。

沪城中心的霓虹弧光穿透夜风,直直倒映在了白颜卿的瞳孔里,如同一颗颗燃烧起来的火星。

“我们不需要他的忏悔。我们不需要她的悔过。”

“我们要让他们一无所有,”白颜卿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按照我们的规则。”

白衡卿叹息了一声:“白明和你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你们娘儿俩真是……”

“看来我还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白颜卿温柔地合住哥哥的手掌,兄妹俩掌心相贴,仿佛和他们儿时别无二致,“等到白明醒了,让他来决定吧。这是他的战果,他理所当然享有支配这一切的权利。”

“——在此之前,我们得做个让他不失望的长辈,不是吗?”

在捱过漫长寒冷的一夜后,次日一早,容辉和别似霜就进了白氏集团总部,在会客室里干坐着等了三个小时。

虽说白家的属下带路的时候,没有对这两人进行人身攻击,也没有进行翻白眼或者挂臭脸等精神伤害;但容氏夫妇在会客室硬坐的三个小时里,犹如被世界抛弃了一般无人理会,连茶水瓜果都没给上,更别说来个像样的负责人谈条件了!

简单地来说,白家——或者说白衡卿的态度,就是两个字:无视。

极端的冷淡,极端的无视,好像他们不是容氏集团原本的大股东,不是平等谈判的商业对手,也不是当年谋害他血亲妹妹和外甥的仇人——而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大大出乎了容辉的意料,他现在仿佛吊在沸腾着热油的大铁锅上,伸头缩头都不给个痛快,只能担惊受怕暗自揣测,越等越心烦,越等越惶恐。

再怎么说,容辉现在仍旧是容氏集团的董事长,手里捏着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如果他要和白衡卿硬来,即使白家强行吃下容氏集团,也绝对会损耗一部分元气,彼此都吃不了兜着走!

容辉始终认为白衡卿是个为了权势、金钱和地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他所瞄准的也就是这一点,寄希望于白衡卿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而权衡利弊,从而放自己一马,至少不至于让自己落得家财散尽还背上巨债的落魄结局。

至于白颜卿……妇道人家耳根子软,自己狠狠心撇下面子,痛哭流涕磕头忏悔,让她白大小姐心里出了口恶气,说不定看在旧情的份儿上,还能多赚点转圜的余地呢?

容白明死了……靠,当时就应该让别如雪那个疯女人住手的!但是、但是说到底,容白明又、又不是我杀的!

白衡卿再怎么神通广大,都不可能这么快查到别如雪,更不可能把这盆脏水往我头上泼!

容辉心念电转,下一秒会客室门被推开,他和别似霜同时猝然站起身来!

张良奎面无表情地盯着容辉看了一眼,目光随即游移到别似霜脸上,背身回去关上门,端庄整肃地坐到主位上。

容辉看着老人皱纹遍布的脸,眼珠子几乎要活脱脱瞪出眼眶,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挤出两个字:“……张叔。”

别似霜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张良奎?却色集团的张副总?”

张良奎置若罔闻,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对夫妻,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文件,“啪”一声拍在茶几上,手指摁住边沿往前一挪。

“我来替白董传达意见。”

容辉强忍着指尖的颤抖,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每翻一页,他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脸上的血色减退一分;看完最后一页,容辉猛地站起身来,把手指往窗外一指,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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