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鹰雕(2 / 2)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可怕到骇然的地步了,甚至手背和太阳穴上青筋根根暴起,眼神冷得几乎能杀人。
“白衡卿白董事长,托我给您留了一句话。”
副院长重新垂下眼皮,一幅恭顺淡然的模样,好似刚刚拿诛心之语在霍权心上狠狠捅了几刀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家是白明先生的母家。尘归尘土归土,他们作为长辈至亲,理应为孩子准备安眠之地。”
“那您呢,霍总?您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呵,什么借口,为我们白家的小白总吊唁?”
这句话堪称直戳命门,如同刀斧齐下万箭穿心,霍权脸色剧烈变化,手腕狠狠一震,松开了副院长的领口。
“该传达的,我已经都传达到位了。”副院长踉跄一步,捂着脖子咳了两声,波澜不惊地抬起眼皮,“霍总,希望您考虑清楚,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好一个好自为之!
副院长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朦胧的雨幕中;霍权站在原地,被细雨浇得浑身湿透,雨珠从额头滚到了下颌。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又或是看着漆黑的天幕中某个遥远的点,巨大的惶然、悲伤、痛苦如洪水倾倒而下,彻底地吞没了他。
霍权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像雾里看花一样荒谬不真实;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回想那个瞬间——一声巨大的爆炸撕裂夜空,火光在雨中舔舐舞蹈。
驾驶座上的白明安静地看着他,那滴殷红的血就那样慢慢地流过他的脸颊,像一滴无声的泪。
再见。
霍权看到了白明最后对他说的两个字,像两把刀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痛得他痉挛麻痹、无法呼吸。
在爆炸之前,白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呢?
他预感到自己会死吗?他即将大仇得报,即将重获自由,却在飞出笼子的最后一秒折断了双翼,坠入无间深渊,他当时在想什么?
霍权缓缓地蹲下身,颤抖的双手蒙在面颊上,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一般的呜咽声。
冰冷的夜雨里,只有雨水拍打水泥地和土壤的噼啪声,穿梭在房屋间空灵的风声,以及霍权被风雨声撕扯消散在天地之间的、压抑的哭声。
白明死了。他的爱人死了。
是他亲手把他逼上了绝路,是他亲手把白明推向死亡。
而在爱人去往彼岸的最后一程,他却连看白明最后一眼、为他吊唁悼念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爱罪孽深重,他从头到尾都欠白明的。他不是白明的爱人,而是束缚他自由的猎人,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霍权感觉他的心已经死了,在那场雨中的烈火里燃烧殆尽,变成了一团冰冷的死灰。
懊悔、痛苦、愤怒、憎恨……太多的情绪在心中沸腾了太久,变成了熬干的药渣,沉沉地黏在灵魂深处,反而变成了屏蔽外界的壁障。
白明的死亡就像一把利剑,把他整个人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一半在痛苦中煎熬沉沦,仇恨和悔恨此消彼长;一半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极度的冷酷和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霍权扶着车门,慢慢地站起身来,两只眼睛通红狰狞,面容精气神近乎形销骨立。
……白家憎恨他,排斥他,是他罪有应得,他只能全盘接受。
但白明的死,那些想要置白明于死地的人,在这场罪行中扮演着刽子手角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霍权的手掌慢慢攥成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手心,眼珠中迸发出阴沉疯狂的冷光。
他会一个一个地揪出他们,让所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对不起,白明。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对不起,我的爱人。
一切结束之后,我会为你赎罪。
对不起。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鹰雕:鹰形目鹰科雕属大型猛禽。常栖息于山地森林,羽色深褐具斑纹,喙与爪强劲有力;领地意识极强,对巢区有近乎偏执的守护欲,若巢穴或伴侣遭破坏,会展现出长时间的追踪与报复行为,甚至能记忆并攻击特定仇敌;善于利用气流在高空长时间盘旋巡视,锁定目标后俯冲迅猛精准,攻击时冷酷无情。
让我们恭喜小白死遁成功,飞向自由!
霍总你活该被虐啊,受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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