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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乌林鸮(1 / 2)

白明与付年、亚尔曼先后见面的时候,霍权一直从昨晚忙到了今天下午,忙得焦头烂额昏天黑地,连家都没来得及回。

震余集团底下一家分公司忽然爆出资金漏洞,紧接着好几处同一领域的资产同时出了问题,三个项目紧急中断。

这事儿说大不大,以震余集团的体量、以霍权现在手里能调动的资源,足以迅速把缺口平下去,后面再慢慢地清账重理;

但这事儿说小也不小,为什么呢?好死不死,这家分公司主要经营对外轮渡业务,霍家夫人别如雪的手早就伸到了这里:高管是她的人、分红是她的钱,甚至连户头杠杆都连的是她的私人账户。

霍权的确是震余集团的总裁、霍家说话算话的继承人;但他上位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拔除他爹霍朝和别如雪的全部势力,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人员布置,仍然掣肘着霍权的手脚。

因此,处理分公司的事花了霍权不少功夫;他在经商一道里有非同一般的天赋直觉,这次的意外让霍权敏锐地觉得不对,脑中警惕的那根弦绷到了最紧!

他下令封锁所有资金流出入动,让汪秘书立刻开始追查来龙去脉;同时秘密唤回章阁暗中检索蛛丝马迹,尤其关注是否有狙击虚拟金融仓、人为做多做空的痕迹。

霍权毕竟是年纪轻轻就能斗翻老霍总和他继母的狠角色,该下决断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犹豫,快刀斩乱麻断尾求生,立刻停截资金止损,上百万的损失说不要就不要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家族产业的弊端就是这样:股权勾结杂乱,牵一发而动全身。别如雪亏损再大也只是她的钱,霍权当然一点也不关心;但问题在于项目是霍家的、是震余集团的——这样的爆雷就像腐烂的疮疤,如果不及时忍痛剜掉,就会深入肌肤侵蚀骨髓,震余集团的其他产业也会受牵连。

在产权还没有完全割干净的情况下,霍权不得不从大局考虑,给他这个面慈心黑、满腹算计的继母垫了底,至少不至于让分公司破产关停。

如今本来就是收购容氏的关键时期,亚尔曼别似霜那边态度不清,却色集团居中观望,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霍权从容氏其他股权方收购的股份只有大约35%,容辉那老狐狸还在跟自己扯皮迂回、讨价还价。

——一日没有拿到容辉手里的股权,就一日到不了51%的控股线;一日无法确保容氏集团结结实实捏在自己手中,霍权绝对不能显现出任何弱势!

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实力、必须端着游刃有余的主导姿态,震慑、麻痹和逼迫对方,直到谈判达成、尘埃落定!

公司的事告一段落,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霍权跨上车后座时,才发觉天已经黑了。

黄昏褪去,夜色沉沉地降临在华灯初上的杭城里,地平线尽头闪烁着模糊的青光。

从会见却色集团的副总张良奎算起,中间和付叔通了电话、和付年见了面,到他发信息告知白明自己要去处理紧急事务,次日才把整件事理顺平息为止——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回家了。

——已经有三十几个小时,没有见到白明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心头,就鲜明深刻地钉在脑海里,几乎占据了霍权所有思考空间,甚至连心脏都微微地焦灼不安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新奇。霍权活了快三十年,的确有很多次忙得忘了时间概念;然而忙就是忙,这一阵子过完之后稍作休整,下一轮狂风巨浪就会接踵而至,没有什么闲适休息可言。

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战场,而他是手持利器的战士;显赫的身世、冷酷的手段、可怕的野心,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霍权开疆拓土的武器,但最重要的还是使用武器的人。

权力和金钱,身份和地位。这些东西是具有成瘾性的,一旦碰过就再也难以戒掉,对于霍权尤甚。

所以他在成年后几乎没有过“不做正事”或者“没事做”的状态。这一点,汪栋等一众一开始就跟着他的秘书敢对天发誓,信誓旦旦保证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带夸张。

某种程度上来看,白明和霍权在这方面是非常相似的。

只不过时至如今,白明仍然冷心冷情,仍然会毫不犹豫地扑在工作上,霍权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甚至可能比不上两行代码;

但霍权却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他心里、脑子里的一大块儿地方,已经装满了这个人,已经刻上了白明的名字。之前嗤之以鼻的家庭生活,不务正业的私人时间,反而变成了霍权最贪恋的东西。

就像一个写完作业的小孩子,被奖励了一颗甜甜的果糖;就像一头在外面撕咬拼杀的野兽,回到最温柔、最宁静的巢穴。

……怪不得大多数人都会向往婚姻:哪怕之前玩得再花,过得再散漫放浪;作为一种高级动物,基因里向往稳定安全这一点是几千万年都没有改变的,只是表现形式不断进化、因人而异罢了。

一想到白明会在家里等着他,会在书房里穿着柔顺的丝绸睡衣、穿着棉拖写代码,会和他一起吃饭、一块儿上床睡觉,霍权就觉得心头热乎乎的,似乎这两天的勾心斗角殚精竭虑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幕,唰地一下就淡去了、飘远了,不再那么沉重和繁琐了。

——一路上都抱着这种美好想象的霍权,不出所料地,在看到漆黑一片空无人烟的屋子时,成功地破防了。

巨大的落空感刹那间笼罩了霍权,他说不出来那种情绪是愤怒多还是惊慌多,第一反应就是拔出手机,不假思索地给白明打了电话过去!

滴滴的提示音刺得他耳朵嗡鸣,霍权心里的火蹭蹭蹭地直烧上脑门;他高速运转了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大脑阵阵闷疼,眼角隐隐抽搐发痛。

白明去哪儿了?这都快七点钟了,他还没下班?

这两天我没回家,他不会以为我到外面去搞混不吝的事情去了吧?

说起来,他这么久连条信息都不给我发!一点也不关心我什么时候回来!

难不成他这些日子压根没回家?背着我去找别人见面了?

从某种程度上霍权没有猜错,他毫不怀疑白明的个人魅力——别说霍权不认识的那些白明专业圈子的人,光是自己这边一个邓广生一个冯家乐,就能让他心里吃醋窝火得不行,恨不得把白明关家里看着,一步都不让他跑出去!

白明总算接电话了。他的口吻很冷淡,显然不想和霍权多谈;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和喇叭声,说明他在外头,而且马路就在边上!

霍权本来就连轴转了两天,心神俱疲还得不到爱人的关注宽慰,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口气直接沉沉地冷了下来:

“你在哪儿呢?”

“在公司。”白明的声音冷冷的,像是随时会吹散在风里,化成一片一片的冰渣子。

“下班了?怎么没回家?”

“遇见个朋友。”

霍权心里的不爽立刻轰!一下爆燃了起来,连声咄咄逼人地紧追道:“朋友?你没跟我提过。”

白明沉默了,他一点也不想对霍权这个强势占有狂的、蛮横无理的诘问作出任何回应,霍权甚至能从他倏然加重的呼吸声里听出烦倦。

“什么时候结束?我过来接你,地址给我。”

“别过来。”白明立刻说,那不假思索的拒绝让霍权神经极其敏感地跳了一下。

“……我自己会回去。”

“你——”

霍权没说完的话被嘟嘟嘟的忙音堵了回去,呛得他不敢置信地翻下手机,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立刻冲出门找人的念头!

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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