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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红隼(1 / 2)

“说实在话,白明南下去沪城工作,也是某种巧合使然。”

付月轻轻靠在梳妆台边,一手抱臂,姿态舒展挺拔,抬头定定看向楼梯边的白墙。

这栋小二层的别墅是付月的个人财产,装潢布置一应由她自己把关,甚至亲自上手设计。

那面墙壁上林林总总挂了三十多幅书画作品,有雅致简约的装饰挂画,也有画风前卫的先锋艺术,气势磅礴的题字题诗等等。

在中心偏左的位置上,是一幅水墨山水图,笔锋灵动秀润,装裱低调精细;右下角的落款,端正俊秀地题着两个名字:

【颜卿、白明赠于付月】

“不光我极力挽留白明留在京城,当时,白明的博导给他开出了高到惊人的工资,计算机后端架构的大牛抢着要人,我甚至听说有个定居在a国的老板特意乘飞机过来,苦心孤诣地想挖白明走,大有高薪厚禄把人坑蒙拐骗到硅谷的意思。”

付年安静地听着姐姐的讲述,不禁有些入神:

二十三岁计算机直博毕业,简直是天纵英才;将来的人生,说是一片坦途也不为过!

“我觉得白明当时几乎已经下定决心留在北方了,但只可惜造化弄人。”

“就在白明毕业的当口,颜卿阿姨查出了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这方面,年年你比我更熟悉——国内北方对于线粒体罕见病的研究并不专精,白明不得不带着他母亲南下求医。”

“沪城那么大,世界却那么小。”付月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还是宽慰,“白明在沪城工作一年后,白衡卿在白家的内斗中出奇制胜,把当年驱逐了白衡卿一系的关兆业——白衡卿父亲的大舅哥,他的亲舅公——毫不留情地赶出了白家,重新执掌了白氏集团。”

“我听说白衡卿和宫兰九当年在逃亡过程中落了伤病,两人至今没有子嗣。无子无女,在家族继承中是一个极其不佳的劣势。然而,就在白氏集团改朝换代、风云激荡的那段时间里,白衡卿不知怎么的找到了白明。”

付月缓了一口气,目光一寸寸从白明母子赠送的山水画上挪开,漂亮的眼珠寒亮锋利:“白明,实际上是白衡卿亲妹妹的独子,白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付年心神俱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上所述,都是白明当年亲口告诉我的。他为人向来缜密谨慎,因此特意拜托我帮忙,求证他亲舅舅白衡卿的说法是否准确。”

“姐姐……你不该告诉我这么多的。”付年猛地低下头,艰难地咽下口水,沙哑道。

付月摇头:“不,付年。前些日子,我和白明曾经谈论过你的问题。”

“白明说,你是聪明人,又是付家的孩子;他身上疑窦破绽重重,即使能够瞒过有些人的眼睛,也无法藏匿于绝对的力量之下。”

“‘如果有一天,付年来向你求证我的身份,我不介意你告知她;因为我钦佩付年,也相信你的妹妹。’——当时他是这么说的。”付月放轻语气,“白明是不在乎白家准继承人这个身份的,我想,他也不认为你会因为知道这一点而对他改观。”

“不,我只是……我还是无法理解。”

“你可以去向白明寻求答案。”

“……”付年阒然抬头,怔怔看着窗外的零星灯火,神色迷茫愕然。

“年年,我不想干扰你的决定,只能尽可能地为你提供更多获取信息的渠道。”付月语意未尽,犹豫数秒,还是开口,“在替霍权查宫家之前,我建议你先去找白明。”

“……这事儿和白明有关?”

“你太敏锐了,我有时候都不想和你说话,”付月失笑,“我插了太多的手,其实已经失信于白明了。”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错是对。我只是不想看到朋友痛苦,尤其是在我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我还是没办法熟视无睹。”

“姐,你真好。”

“哟,今天小嘴这么甜?”

“我认真的,”付年正色道,“姐,就是因为你很有人情味儿,所以能达到今天这个高度。”

“什么高度?”付月高高挑起一边秀眉。

“爸妈不会逼你结婚的高度。”

“滚蛋!”付月大笑,“净挑细枝末节的东西,你姐在你眼里就这点能耐?”

“不,是因为你妹在此,我以一己之力挡下了所有风霜,”付年幽幽地说,忽然有些感慨,“我原本是对结婚无所谓的,左右想着,爸妈给我介绍霍权,要么结婚,要么不结婚;结婚了,这个项目作结,流程over,皆大欢喜;不结婚,老爸老妈总会给我放几个月假,近半年不会夺命连环催着我见各种适龄公子哥,我也能喘口气。”

“但今天,白明和我说了一段话,还让我听着挺沉重的——我在想,我之前对于婚姻的想法是否太过幼稚?”

“如果一段婚姻没有感情基础,没有经营的共识,纯粹是因为利益绑在一起;与此同时,婚姻给予了一方对另一方极大的,嗯,对于人身权利的让渡和支配,那么在其中吃亏受损的风险岂不是极大?”

付月有些怔愣,沉吟片刻,反问道:“你认为法律是摆设?”

“不是摆设,更像是一个随机的风险机器。我无法预测自己是受益方还是受损方,是能靠着孩子割走对方一半家产的得胜者,还是被拥有合法继承权的私生子挤兑得一无所有的失败者。这类事情,我们见得多了——兄弟姐妹争夺家产,多年夫妻彼此算计,有时候比仇人还惨烈百倍千倍。”

“那你还相信爱情吗?或者说,你认为婚姻的前提是爱情吗?”付月没有辩驳,只是微微轻声笑了一下,问道。

付年思考片刻,遗憾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给出答案——等等,糟了!”

“嗯?”

“完蛋了。”付年倒吸一口冷气,原地正反转了两圈,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我不知道霍权是来取消婚约的……今天我可能说错了话,让白明误会了。天啊,霍权的男朋友是白明——我居然现在才回过味来!”

“你说得对,我必须——我必须和白明见一面,越快越好。”

“我会和你见面的,但不是现在。”

电脑屏幕泛着黯淡的冷光,白明的面容在夜色中格外清峻冰冷,无机荧辉勾勒出他下颌的轮廓,如碎瓷寒光凌冽的折面。

“明、明总,您的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大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我不能——”

“胡副总,”白明打断了对面的话,通话中他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冷酷、难以撼动,“你有顾虑,我理解。但我也请你扪心自问一下,从宫家到我手下大半年时间,我们的收益是正是负?”

胡副总足足十秒钟没吱声,颤声道:“是……是正收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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