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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九十二回(1 / 2)

伶官闹灯节醋坛倒,家主赠良夜千境开

年下千灯节这天,因万池园不能待客,方执干脆将花灯点在了瘦淮湖。她请的还是以往的灯匠,然将瘦淮湖弄得千树银花并不容易,因是出了比往常多一倍的银子。

那夜一到,霎时间灯火具燃,画舫流光,湖中映彩,人们或行于桥上岸上,或坐船置身湖中,无处不成景。方执自包了两排双层画舫请宴,自己却不到场张扬,叫人半点坏处都说不出来。

这夜芳园诸位均聚于沁雨堂中,也不知从何时起,方执倒很习惯了在素钗院里聚会。饭时无非方衡素三人外加几个门客,后来方执弄的花灯到了,又来了不少伶官。

那花灯放在竹馨堂院里,戏子则由卢照云引着到沁雨堂来。方执在席间吃得懵懵懂懂,却听得夹道里笑闹一团,竟来了快十人。来人花细夭、翠嬛、红仙自不必说,外班如白末兰、容叙、凤雁平等等,都是与她极亲近之人。

甫一进院,卢照云上前来问好,伶官们已如花儿一般将方执围上了。方才这院里行武令,人都坐得稀疏,她们一来,登时便显得有些拥挤。

瞧见她们,方执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她伸手将细夭引过来,复向后头众人道:“怎这样巧,瘦淮湖的花灯没看么?”

容叙笑道:“瘦淮湖都叫挤满啦,慢说我们这些人倒不贪千灯,唯喜欢园子里一盏。”

“好、好,”方执赶快摆了摆手,“那三白还没开口,你倒闹上我了。愿在府上便在府上,你就是不说这话,我还能赶你不成?”

她叫金月闻冬收拾椅子,赶快将众人安置下来。几人说说笑笑,方执却不能安心同这些人顽,绕着人头往外看,在场皆欢声笑语、交谈甚欢,唯有衡参坐在桌头,一双眼到处瞟,冷不丁便狠看她一眼。

方执一拍大腿,赶快从人堆里迈出来了:“好、好,你们拥着,我到桌头去。”

何香原在桌头同衡参坐着,闻言兀自换了地方,给方执腾出空来。白末兰瞧着方执,唯在心底笑笑。

素钗坐得也靠桌头,此情此景,不能不替方执解围。她便将半醉的索柳烟捞起来,问她道:“你若说不出便认输罢,咱们好接着顽。”

她们玩的乃是射覆,这轮原不该索柳烟说,但素钗拍她一下,她便笑道:“你又借这事灌我,我可不同你坐了。”

说罢,她自拿着酒壶到戏子堆里,杨欲怜原知她要过来,因不作声将身畔理了理。众人皆知道她二人有些关系,哄闹一番,倒也饶了方执。

索柳烟一下来,细夭便趁机钻到了素钗怀里,方执捏了捏她,笑道:“真不知从哪里闹回来,瞧着倒像醉了。”

素钗唯笑,衡参哼道:“你方总商同戏子真很要好,梁州人总还没说错。”

方执一僵,却回身道:“我都将细夭作个妹妹、作个女儿,你这话不咸不淡,真是没劲。”

衡参看看素钗,复向下头那团人看,素钗因笑道:“我这伙房惯爱放醋,叫人吃了心里直酸呢。”

她两眼一眨,却很狡黠,衡参又羞又觉得好笑,直起身找她闹去。花细夭晕晕乎乎,方执便将她往自己身上揽。

“我说嗓子眼里冒酸水呢,原是你伙房里下东西。”衡参指尖蘸了姜醋,直冲素钗脸颊而去。素钗左躲右躲,然其乐不可支,终遭了衡参毒手。

红豆递了巾子给她,素钗一边擦,一边笑道:“我原说替你二人解围,倒引火烧身了。衡姑娘素日君子做派,原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她言外之意,无非是说衡参不敢同方执置气。她可真误会了衡参,此人向来有气便撒,眼下并非发作,不过是有意冷一冷方执。素钗既说了那话,衡参倒怕叫人看扁,一转身,又直冲方执而去。

方执也不怕她,亦学她蘸了料汁,她二人张牙舞爪闹了片刻,自是方执落于下风。衡参面上还有些在意似的,方执顺水推舟,将她一扯,讨饶道:“好罢,我叫你声姐姐,算是服你。好姐姐,方某不该挑衅你了,饶我一回。”

衡参一怔,却拿巾子擦了手,唯道:“你这招数,可有些不讲道德。”

细夭素钗相照一眼,都暗暗笑,她二人相携着到下头去顽,留她们坐在桌头了。

方执得了逞,笑吟吟将脸面擦了。金月端过盥手盆来,方执洗罢了手,才正色道:“不是说过了耶,都是从小顽到大的,这有什么好酸?”

衡参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挨到一处狎昵,都觉得司空见惯似的。你们梁州如此,这在京城,可叫人诽议一番。你方才那样自是无甚所谓,不过那人都要喂到你嘴上、枕到你膝上,这也很清白么?”

她这话倒不假,可方执早就惯了,心里不觉有它。她便反问:“你平日到那些赌场去,又是如何?那地方更是鱼龙混杂,男男女女,轮番替你捏肩捶背,喂茶喂酒更是寻常,我哪曾说过你耶?”

衡参气得直发热,辩道:“我身上那些家伙,你不是比谁都明白?无论在哪儿,哪能叫人胡乱摸、胡乱碰。赌场确有些如你所说,然我从没叫人服侍,方总商蕙质兰心,某就不信你想不到这些,无非说这些话讴我,有什么劲?”

方执一怔,却说不过她。她心里有些高兴,好些年她都认定了衡参在外头是如何顽,今日一说,倒像是她误会了。

她便笑道:“咿呀,又说多了,算方某错!”

衡参冷哼一声,不再理她。方执知道她这气也存不了多久,又看天晚,便赶快叫众人移步竹馨堂去。她这盏花灯还真有些新奇,若到半夜再看,只怕人不清醒,看得也不尽兴。

腾挪之间,衡参回去换了件衣服,方执趁机将白末兰拉到一处,向她道:“念着我堂中在此,你几人好生些也。”

白末兰早便听说家主有了新人,今日才算见着,她便笑道:“原是那人,末兰只当是个门客了。”

容叙亦笑:“我瞧你也有些醋呢。”

方执气道:“你真有些没完没了,瞧着吧,待你们娶嫁,我才懒得给你们张体面。”

白末兰将容叙一拉,笑道:“那姑娘果真有些酸么?倒很蛮横,在梁州这般地界,要堂堂总商一整颗心呢。”

方执哎呦一声,再懒得同她说了:“你这话更是别提。这般吃了些酒,我看你们都有些无法无天了。”

白容二人笑作一团,后头凤雁平亦凑上来,笑道:“常言道阃令大于军令,这便是了。”

方执见她们也都听了,唯摆摆手,走到前头去了。

却说竹馨堂早有文程同几位下人候着,这一日瘦淮湖花灯千种万种,都没有竹馨堂这盏来之不易。只见竹馨堂院中摆着一架画舫似的东西,宽几尺,长一丈还多,快有屋顶那么高。

众人进来便一阵惊呼,这花灯名为千境舟,原是南边沿海地方的玩意,方府历来请的那几位灯匠废了好大工夫弄明白,这年正做出第一盏来。

人们将这千境舟团团围住,衡参自京城风华中来,却也从未见过这样富丽堂皇之灯。待她们看得差不多了,方执笑着将人左右拉回来,向文程道:“点吧。”

于是文程挑着杆上一撮火,将其高层的灯衣点燃了。素钗惊道:“这便燃了么?这样好的东西。”

方执抿唇一笑:“瞧好吧。”

只见火光一跃,灯衣自燃点忽地烧开,顷而已褪尽了。里头并非空壳,却是戏台样式,几个人偶舞立起来舞弄,低层的灯衣却也翻了一翻,连带着花纹全变了。

其技艺之精妙、灯火之绚烂,叫众人看呆了眼。竹馨堂外围仍有丫鬟家丁不少,一时之间,竟是鸦雀无声。

细夭最先反应过来,叫道:“这是《邯郸梦》的八仙贺寿!”

万古春一拍巴掌,道:“噫!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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