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九十回(2 / 2)
方执一愣,衡参又说:“你要同衡某成亲,方执,否则衡某白去一趟阎罗殿。”
炉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方执良久没能反应过来。她望了一圈,啼笑皆非道:“何谓‘还要什么’?哪里准备什么了?”
衡参指了指那两根新烛,方执低头笑了笑,想将她牵出尽间:“莫要闹了。”
“谁同你儿戏了?”
衡参一时情急,将方执扯出一个趔趄。方执不由得“噫”了一声,她稳住身子,一抬头撞上衡参的眼,这一刹那,竟真的有些恍惚。
她忽地想起来,那年她说多久都会等,也是这番情形。此情此景,也算一种错过吗?
“你不是要我一句话么?你倒是听着耶,”衡参侧出去半步,刚好将她别着,“如今衡某心是你的,人也是你的,托你的福,连个营生也没了,哪儿也去不了。
“你们商人好生狡猾,这般将衡某骗到手了,连个名分也不肯给。如何,你家财万贯,害怕某同你分去一半么?”
方执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有些想笑,一弯嘴角,莫名其妙,眼眶却先湿了。
屋子里很暖和,不至于燥热,可她二人身上都有些热似的。方执开口欲辩,衡参却没给她这个话口:“哪个说你傻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要某说,你只要自己情愿,有什么不行?
“我原说你疯癫,不过没见过你这等人物。慢说你这园子很不一般,某见惯了逢场作戏,还从未见过这么一大伙子新鲜人。”
她说偏了,停了一会儿,也算喘口气。方执字字句句听进心里,竟说不出话来,她的心早已变成一片死湖,眼下不能说掀起波澜,倒像是叫人开闸放水,将湖水流干了。
“好、好,你说不问我出处,”衡参晕得敲了敲脑袋,点头道,“我认,我也觉得不说为好。可这同你我之情原是两回事耶,你管某是地底下出来还是穹顶上掉下,某对你用情是真,这也不叫说么?”
她说这一番,倒完完全全将自己说通透了,她不顾方执掉泪,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噫!你无非心里混沌,一心想逃,连我也不肯面对。我才不肯!我又不是一件物件,就这样来回叫你耍着玩,你不愿想,我愿想,我就是今夜逼你成亲,你又有什么法子?”
说着,她便自怀里抽出一块罗巾来。方执被这罗巾盖住一瞬又被揭开,眼前一暗一明,便听得衡参说:“好了,这便好了。”
方执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后知后觉,她这是被掀了盖头了。
这般成亲不啻儿戏,但衡参说的每一个字,方执都听懂了。她眨了眨眼,两行泪极轻地流下来,她心里久违地感到透彻,她抬手将泪拭去,笑道:“我原不知你这样善于言辞。”
雨声依旧,却叫人觉得这夜安逸而温暖,方执淡淡地想,衡参并非梅先雪口中的刀,衡参就在她眼前,没人比她更明白了。
“这便好了么?”方执垂眸笑了,她的麻木被打破,却很意外地成了一种温和。她接受了这个夜晚,也分不清,是因为动容还是麻木。
她说:“你一人表白表白,就算成亲了么?某等你这么些年,等你的心、等你的人,为藏真心或是兀自不甘,其中拐弯抹角,你大概也想听听罢。”
衡参一愣,她望进这双湿润的眼,支吾应不上来。
炉子又响,衡参因想到这才是诱她燥热之由。方执上前半步,衡参不退不躲,方执总爱这样盯着她,她如今明白自己喜欢这种注视,此刻却有些口干舌燥。
在开口之前,无端地,方执走进她怀里。衡参两只手架在空中,半晌才将这人紧紧搂住。温热的泪流到她颈里,她不知道方执又为何落泪不止,这也是她的狡猾罢,衡参想,最早最早,她便是为这人的泪起了恻隐之心。
她早知道中了这商人的陷阱,从那个兑换不了的纸契,到如今。可是她深深埋进方执的侧颈,她并非漂泊无依的柳絮,并非一把无鞘的刀,这一点,她也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梦李白二首·其一》杜甫: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白头吟》卓文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方执给了衡参一个归宿,衡参又何尝不是方执的归乡。方执的自弃在于任由她母亲的因在她生命中结果,其实她未必肩得起来。但她已经踏上这条路,接下来真相只会接踵而至。
方执此人确实很把人当人,但私以为她也有“所有人皆为我所用”的一面,这并非她刻意为之,有点像骨子里的底层逻辑。在商圈混这么久,她骂郭肖问陆张,其实她自己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方某此生最厌弃不明不白的感情”,这种话,方执现在如何也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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