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梁州厌异录 » 第90章第八十九回

第90章第八十九回(2 / 2)

如今她身上已不疼了,唯吃些药调理,不时便出去跑马,或随意练练功。若赶上庙会,定是又拉着方执去逛。极偶尔,也偷偷往东市玩一晌。

她自以为已藏得极好,可方执在梁州手眼通天,她还是不敢说将这人瞒过。就因为这份心虚,若不是到赌场去,她一定刻意将到了哪儿干了什么说上一遍,显得她很正经似的。

方执稀里糊涂听了一遍,因听着一处地名,却问:“咦,书院如今怎样耶?”

衡参一顿:“我倒没去,你还挂心何香么?听闻她弄得不错。”

“你又从哪里听得?”方执也不是想叫她回答,唯道,“你下回若再过去,替我瞧瞧便是。”

衡参应是,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煨,这会儿终暖和了些。她如今比从前害冷了,原来冬月跑马,就是穿单衣也不觉怎样。

方执又问:“明日有何打算耶?你回来可瞧着庙会集市?”

衡参笑道:“你不是例会么。我今日得了段风干好的湘妃竹,原说明日制笛哩。”

她制笛的本事乃是当初谢柏文教的,方执闻言,淡淡笑道:“好罢,我倒爱看人制笛。明日不外乎到衙门点卯,巳时便回来了。”

她说爱看人制笛,然第二日真看起来,却叨叨不停。她例会回来总免不了将众人牢骚一番,衡参听着,满堂官商,竟无一入得了她方执的眼。

衡参制笛,工具都在在中堂东边廊亭里架着。方执回来时她正钻音孔,方执将话说罢,她笛身都已打磨完了。她将多余的竹段锯掉,方执坐在廊亭折处,靠着廊柱,这才静下心来。

衡参此人很容易专注,练功、护卫、杀人,乃至编手绳、制笛,一旦专注起来,叫人觉得简直不是她了一般。

方执再也没吭声了,她有些慵懒地倚坐着,将衡参从头到脚欣赏了个遍。衡参穿一身厚些的直裾袍,袍身玄青,交领乃是枣红绣黄道的。腰间大带有四指宽,同交领一个样式。衡参自己没有配饰,如今这套组佩是方执送的,瞧她日日戴着,应是喜欢。

衡参将竹膜覆好,拿起来吹,试几下便又锉音孔。她这般入神,板板正正,直身吹笛,猿背蜂腰。方执无端想,喜服应也很衬她,接着,她想到,衡参被她堵住的那几句话,大概也已经不经心了。她怯懦而不敢再听,很矛盾地,却又想让衡参在意。

衡参兀自摇了摇头,向她道:“我真听不出了,还得请素钗帮忙。”

方执回了神,道:“这会儿快用午食了,干脆过午去罢。”

衡参点点头,却仍有些不甘心地试着。笛声呜呜,方执合上眼听,其实已听不出瑕疵。可笑琴棋书画哪一样她都插不上嘴,便也不说,由她去了。

又过一会儿,衡参才终于放弃。她将笛绳缠好便放下了,既要等人置菜,她二人便都先不回去。日光斜进廊亭,她二人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很是惬意。

方执心里惘然,早已合上眼休息,衡参却始终瞧着那副门联。她总觉得这门联很有含义,且不说格律很不顺,内容也总叫人觉得奇怪。这会儿她方制了笛,心思格外沉静,因是灵光一现,问道:“咦?难不成你有个阿姊阿兄?”

方执睁了睁眼,片刻才反应过来:“又是谁同你说的?我府上这些下人不拿你作外人了,倒闲嘴起来。”

衡参紧接着又想到什么,情急之中,竟扶着柱子起了身。方执没察觉,复合上眼,道:“原是有个阿姊,不过生来便是死的。”

“她叫什么?”

方执摇头道:“大约还没名字罢。好些年不提这事了,母亲听不得,哎,谁又将这事说起——呀!你骇死我耶!”

她正说着,衡参却已鬼魂儿一般飘到她身侧,不由分说便将她攥住了。方执心里想着死婴,叫她一吓,直发了一身冷汗,蹙眉道:“这是作甚?”

衡参在她身侧,指着那门联后半句,却问:“你先前到庙中去问,你母亲点的海灯,是哪一个字?”

方执抬头去瞧,门联道是:书真诚处事需有道,执清白行商应洁廉。她脑中嗡的一声,竟至这刻便有些发抖,那个挖地三尺也找不出的字,那个为生者燃了几十年的海灯——

衡参攥着她的手臂,却也叫这猜测震得有些心惊:“你叫执白,那她便是……执清罢。”

作者有话说:

《贫交行》杜甫: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论语·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

素钗怜爱细夭,其实也是自怜,她这人工愁善病,实在心思细腻。

门联上半句也含方书真方儒诚名字。

海灯的事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海灯为生者点的,是一个“清”字。另外,七十八回,方家坟地里有三块碑,其中一块就是这个阿姊的。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