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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七十七回(2 / 2)

方执晃晃手臂,懒懒道:“我又不是钢筋铁骨,快松开罢。”

衡参一怔,这才将手松了。一圈血红的印子环在方执小臂,衡参极慢地想,她用力不重,是方执从来容易这样。

她说:“你方才是怎样?这算什么?”

方执却不回她,她周身有一种怠惰,两根手指从水下挑弄水面的合欢花,看着它浮起来落下去,如此反复。穿堂风,烛光晃动之际,方执身上也有些觉冷了。

衡参又急又恼,讨伐道:“你惯爱这样,我就如此厚实能经你撩拨?”

方执心里冤枉,便收了手,向她笑道:“你愿听什么,某向你道谢如何?”

衡参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下子只会翻来覆去说个“你”字,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是变了。

方执唯是笑,她有些冷,便将自己往下埋了埋。衡参瞧出她冷了,便气哼哼起了身,却道:“今日不回纳川堂了。”

方执眼角弯弯,笑道:“闹了半个白天,还不够累么?慢说某一早还有公务,你明日亦要启程北上,你忘了么?”

衡参闻言不吭声了,方执兀自犹豫良久,终伸出手来勾住她的手指:“衡参,不到万全时候莫要决定……

“我好容易将你等来。”

她仰视着,她极少这样坦诚地、直白地仰视。衡参滞住了,她还未回过神来反握,方执那手已滑落下去。方执又说,你走罢,再不更衣,只怕真发了风寒。

衡参狠狠望了她一眼,她真的嘴笨,酒会上方执行不出令,她原不该嘲弄的。

“我还回梁州,”她说,“今日我还想同你说一会儿话,我在外头等你便是。”

方执笑着点头,画霓已走进来,衡参极坚定地也点点头,便提襟转身离去了。

却说酒会散席之后,迎彩院三位走得颇快,索柳烟叫人拉着聊个不停,及至脱身已瞧不见她们了。她几乎小跑着向迎彩院赶去,终在廊亭后头西墙根里追着花冠今。

只见这人自立于疏影之中,细夭与翠嬛不见踪影,索柳烟因懂得,花冠今这是专程等她。

一别多年,水阔鱼沉,索柳烟原以为要在这园子里等一辈子,从未想过重逢就这样突然。

“我当你再不肯见我。”她说。

秋风阵阵,竹叶簌簌,里头走过一列巡丁,烛灯过去,花冠今才道:“久在樊笼,不过一心避世,未有肯不肯见一说。”

她平静瞧着面前的人,从前索柳烟调笑她“一眸春水照人寒”,如今却只剩这寒意了。

索柳烟心里一阵悲凉,心知无解,却不死心上前一步,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还要么?”

她手心里躺着一块玉牌,上头刻着一个“花”字。花冠今虚退半步,摇头道:“您记错了罢,花某未曾见过此物。”

她不肯叫索柳烟说下去了,便直道:“索姑娘,平日里倒还罢了,如今家班闭关,您应知为何。花某素来知道您同小徒交好,然其实在不可误了练功,还请您体谅一二。”

她说罢了,认真行礼道谢,这便转身要走。索柳烟硬拦住她,悲戚道:“如今我空着百余幅山水,你那诺言——”

“索姑娘,”花冠今半侧着头,凄凉一笑,“你我能有如今乃是您一手缔造,山盟海誓,又有甚么意义?”

有丫鬟自这条小道穿过,花冠今自退一步向迎彩院去,一眼也没再瞧她。

作者有话说:

《玉楼春·别后不知君远近》欧阳修: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

《酬朱庆馀》张籍:齐纨未是人间贵,一曲菱歌敌万金。

《简简吟》白居易: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有赠》崔珏: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

衡参说过“无情更自由些”,说过“不知怎样才是确凿”,如今却说“你定知道我在乎”。方执等了这么多年,都肯信这是幻觉了。

日月池这地方写得很隐晦,大家能看懂就看懂,看不懂也不影响。

第七回说索柳烟画山水从不画人,其实她同花冠今一个擅山水一个擅花鸟,从前花冠今说索柳烟画上的花鸟人均由她来画,画一辈子,这就是索柳烟说的诺言。

索柳烟哪里是和细夭交好,她俩差十好几岁,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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