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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七十四回(2 / 2)

陆锦春轻叹一声,将目光收回来了:“陆某原是要说好事呀,上头说啦,梁州盐务秋冬的税免除四成,掣挚盘银全部豁免。另外为体恤南巡诸地区商人贡献,这年商亭议事取消,来年议事延到九月。如此,尔等还议不议了?”

此话说完,在场竟默然一阵。方执这才提起精神来,她瞧陆锦春的模样不像玩笑,立刻便有个肖玉铎跳了出来:“好!好!苍天有眼,哈哈哈哈——”

他的鸟儿将翅膀扑腾地飞快,一小片绒羽险些飞到郭印鼎嘴里。郭印鼎用手扑着,好笑道:“呸、呸,鸟这东西就爱折腾,你养些什么不好?”

“诶,郭总商,陆某自备了一出戏,咱们也折腾折腾?”

底下散商已三五成群嚷了起来,郭、肖同上头陆锦春笑闹,方执见局势明朗,怡然坐在其间,懒懒盘算后半年由此而生的变数。正想着,她不经意往身旁一看,却见问栖梧紧攥扶手,倒像维持不住似的。

她不禁有些疑惑,正犹豫该不该探问一句,脑中灵光一现,想起这日正是问鹤亭忌日。她心里一沉,问栖梧本就形销骨立,方执这会儿瞧她,又觉得憔悴三分。

问鹤亭死得并不光彩,西北战事大捷,正是班师,军队却遭遇埋伏。她带着仅剩的十余人回到国土,守城的宋将军不信她这了了数人能死里逃生,将其判作投敌。大军压境,将士请求无望,同外敌一道葬身于万箭之中。

此事虽是将军下令,然生死攸关,其实谁都知道,背后乃是皇帝旨意。这种结果,莫说问栖梧,就是方执也有些不肯相信。

没什么征兆地,问栖梧忽地抬起眼来。方执一滞,没来得及遮掩,直对上她的眼。问栖梧一声不吭,方执问她,衙门有宴,你还留这儿么?

她以为问栖梧不会留下了,这人托病请辞,在场都不会心疑有它。可问栖梧无神地环视半周,淡淡道:“这种好事,问某也愿放纵一回。”

她是为醉酒而来,到了子时,方执才明白过来。她未尝见过问栖梧这样饮酒,也未尝见过她抛下那滴水不漏的谨慎。歌筵畔,她觉得问栖梧也像桌上的一盏清酒,半点风吹草动便泛起一阵涟漪。

方执仍然不懂她的阴鸷,可此时此刻,她知道她们同病相怜。为或许注定得不到真相的质疑,不知疲倦地寻找……

不知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她将问栖梧拿酒的手按住,问栖梧冷脸瞧着她,半晌却又轻笑:“方总商,这么多年,还有些医官瘾呢。”

方执心里一阵绞痛,她不由分说将问栖梧拉了起来,转身,向陆锦春赔笑道:“问老板怕是醉了,方某忝居半个老师,真不忍她这般。”

陆锦春倒很会意,叮嘱两位小厮将她二人送了出来。方执没再找问家马车,直将问栖梧带到自己车上。

外头算不上凉快,马车一跑,却叫人当即有些舒心。她二人相对而坐,还未说些什么,问栖梧便忽地咳开了。她一手扶车壁,一手捧着罗巾,咳得仓皇乱晃。车里并不亮堂,方执看见她嘴边黏连的血的剪影,一点点流到罗巾上。

她很难过,不只是心疼眼前这人。

“你这又是何苦。”她说。

问栖梧将最后一口血吐了,头晕目眩之中,胡乱将罗巾攥成一团。她紧紧抠着舆架,笑叹道:“方总商,天底下所有人都叛了,也不会是她问鹤亭。”

“她是死战,”问栖梧有些哽咽,方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处,她好庆幸舆内昏暗,叫她看不见这人的泪光,“她惯爱说战死沙场,若她知道会是如此万箭穿心——天子之威,哈——咳、咳——”

马车越驶越快,碾过石子,掠过坑洼,平生动乱之感。问栖梧咳嗽这会儿,前头驭手倚到车壁上,低声道:“方执,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方执朝前看了一眼,她倒有些感激衡参出声救她于水火,她还未应,问栖梧先笑了一声:“是了,劳方总商将某送回去罢。”

方执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衡参应道:“是,这便到了。”

作者有话说:

鹧鸪为南方鸟类,叫声谐音“行不得也个个”。这里问栖梧用鹧鸪比喻皇帝南巡,既讽刺了前面陆锦春所言,又指出此时南巡实为“行不得也”。

“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

衡参总之闲着没事,给方执当驭手了。这里三人都知道不能说下去,只不过问栖梧醉了,方执心里混沌,最后还是衡参出来拦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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