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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七回(1 / 2)

纳川堂答谢门客礼,卧松楼初望於菟心

说起来那日方执从赏书会回来,原是真有些郁结。她平日的情绪往往只有画霓能懂,这次却连金月也看出来了。不料接着被文程一震,喜从中来,暂且搁置了那情绪。

这天她得闲,专程去了趟纳川堂。纳川堂在万池园东北角上,乃是诸门客居所。她此番带到赏书会上的字,便是向府上一位门客求来的,此行则为道谢。

那人名为索柳烟,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山水,在外称“万斋仙人”。其字画在梁州重金难求,大多数还要托方执的关系。赏书会这种事虽不必一较高下,可方执一介总商,没有像样的东西终归惹人笑话,这才专门求了一幅字。

她独自往纳川堂走着,想到字便想到赏书会,接着就忆起那天的郁结。她的心又沉下去,本已走到九曲桥,却在桥中间止了步,倚着阑干静静看着桥下的碎湖。

她烦心不为别事,只为那鲍老板在川北所为。赏书会上,鲍友温绘声绘色说了他卖盐的办法,方执这才知道,他是联合盐官散播谣言,说敷盐能治病,这才让盐价不跌反升。

他描述百姓抢盐的丑态,方执心里恨得厉害,却还要跟着他们笑。她无力做些什么,她看到郭印鼎因被抢了风头笑里藏着阴鸷,也只好以此聊以慰藉,认为郭印鼎会治一治鲍友温。

也就是这个插曲,让她回了宅还有些余怨。刚过晌午,园子里花匠、石工、菜佣来来往往,各有事做,方执独自立于桥上,心中想事,如无人之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索柳烟倒是自己出来了。她远远看到桥上站着的正是方执,笑吟吟地上前来:“方总商,劳您大驾,索某等得花都谢了。”

方执回了神,睨她一眼,便和她一起接着往前走了。刚才的心思,又尽数放了回去:“满嘴诳言,你自己乐得自在,几时等过方某?”

索柳烟也不反驳,只是笑,一会儿又话锋一转道:“怎样,我那幅字,合你要求吗?”

方执要她一幅废字,索柳烟答应了,却只署诨名。那群商人并不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万斋仙人”所写,不过郭印鼎亦有些能耐,硬要评那两幅作品,她万斋仙人这次还真只能屈居第二。

“恰如其分。”

“哈哈!我说呢,果然是道谢来了,”索柳烟左看右看,“空着手来?”

方执早已料到,笑道:“渝南的船不出两日就回来了,到时我叫人给你送酒来。”

“好好,这才好。”

索柳烟嗜酒,大多数时间里都微微醉着,偶尔还喝个酩酊大醉。之前万池园的听差之间传半夜闹鬼,深究起来,原是这文人不慎落水,因怕丢人,没有立即回纳川堂,在桥洞底下睡到半夜才回去。

酒的事敲定了,索柳烟乐得哼起小曲来,这一哼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因问:“听闻你近来常去柔心阁?怎么,有红颜知己了?”

一句话便给方执扣了顶帽子,方执好笑道:“你消息倒是灵光,早知道下次有事叫你去打听。”

“不是吧方家主,真有——”

“为琴而已,”方执自知清白,不愿无缘无故生出绯事,便不叫她说了,“听琴,非见人耶。”

“既有如此琴师,何不请回府上?”

方执动了动心,其实就算没有索柳烟提醒,她自己也早已想过这事。但想归想,总还觉得差点机缘。她思忖片刻,只笑道:“我看是你万斋仙人自己想听琴了?下次与我同去如何?”

索柳烟直呼冤枉,这个话题便告一段落,两人说说笑笑,走着走着就到了房中。

方执进了纳川堂,径直到索柳烟写字画画的屋子里。这里的长桌是方执专门找木匠在屋里打的,有半间大。上面层层叠叠堆放着一大堆废宣纸,只空出一点儿地方来,放着一幅未曾画完的山水。

方执走到跟前看,几乎也已经完成了,用三青赭石,唯有中景、远山还没有上色。她再往近看,果然还是,有屋有径而无人。

索柳烟从不在自己的画上画人,却总是留出人存在的痕迹。方执也问过这件事,那时索柳烟说,她只会山水,并不会画人。

方执虽不善水墨,却也知道山水画里的人物并不难画,便只当这又是索柳烟的诳言。文人多怪,对于索柳烟的嗜好、习性,她从不细究。两人君子之交,看似不拘小节,其实也颇有分寸。

过了几日,渝南的船回来之后,方执亲自跟着去了一趟济河,视察之余,也算能亲自教文程点东西。再后来行盐她就没跟着了,回来之后忙里有闲,有条不紊,投入梁州的事务里。

梁州盐政例会上,一如既往,大家对窝单交易的事闭口不言,还只说行盐途中的事。方执有意无意地盯了盯鲍友温,这人还是那春风得意的样子,不仅如此,发言的时候竟冲撞了郭印鼎一句。

他一顶嘴,方执又不动声色地看向郭印鼎,这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拿着烟斗咯咯地笑起来,由他去说了。方执知道鲍友温好日子不长了,却也没有胜利之感,想到商务之间尔虞我诈,蝇营狗苟一丘之貉,反而感到些无聊。

窝单的事,方执没想到郭肖二人还真没再找她,上次下场,也真就一阵风似的过去了。她这才有些摸不到头脑,也这才发觉,自己其实唯恐分不到这杯羹。

除例行开会之外,酷暑刚过,人心躁动,方执也蠢蠢欲动,到处找人打探消息,顺便为以后入局疏通。

忙着调动这事,她也没忘了家务,在此之间,单单肆於前些日子叫她去卧松楼的事始终搁置。对肆於这邀约,方执心里总有些踌躇,平日里她可以视肆於于无物,但若这般到卧松楼去,倒像种探访似的。

直过了几日,肆於又暗暗请她,方执最终无法,先叫她回去,自己忙罢手边事,亦寻到卧松楼中。

在中堂离卧松楼不远,出了内宅,绕过镜湖便是。然方执走得颇慢,一面走着,一面忆起一件事来。这年春里,开江大典,一片喧嚣之中,郭印鼎讲了件奇闻。原是都州一位远近闻名的田宅商死了,怎么死的?叫兽吃了!

他说的兽并非山林野兽,而是“笼”里的“人”。在场一片哗然,立刻有人附和道:“那东西虽武功高强,却也太凶残些,叫‘笼’的地方,既将人养成兽,谁能说准不害人性命?”

“请个寻常武丁作侍卫便罢了,谁真去买什么兽——”

这人话没说完,便叫一旁邢江芝按住了。邢老板暗暗指了指方执,低声道:“她府上不正有一只,莫再说了。”

几人戏谈而已,赶紧住了嘴,一下又嚷到旁的话上。却看方执,始终默然望着江上飞彩,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可是话听进心里,饶是装作不在意,也骗不过自己。方执不知郭印鼎口中传闻真假,却也不知,家里这温顺的於菟是否会有一日兽性大发。想来若非那嘱托,她又何必同笼染上关系……

正想着,她已到了卧松楼院中。肆於早就在等她,方执走进院里,瞧她动作,片刻便明白过来。原来肆於的木桩坏了,折腾这一番,怕是想要新木桩却不好意思提。

方执道:“不能用了?”

肆於一听,还以为家主不信自己,她抬手叫方执往后站了站,朝那木桩稍微一打,一个木臂便掉了下来。

方执笑道:“我明白了,这种事下次早说就好,或者直接让人和陆管家说,她会置办的。”她看着眼前这呆兽,却又觉得,这人根本不会有伤害她的一天。

肆於想了想才点头,方执又问:“知道陆管家是哪个吗?”

肆於又要点头,方执打断她:“开口说话。”

“知道。不高,挂一个金丝囊,帽子上有葱色石头。”

“是了。”方执又笑,她缓步到卧松楼门口,朝里一看,武器架上放着一把长柄刀,一根棍,上面还挂着一把剑。

“还有想要的武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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