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5)
祝雨山站在那里,几乎要融于夜色。
石喧这才注意到他衣袖下露出的纱布一角,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你受伤了。”
祝雨山不说话,仍然安静地看着她。
寝屋的房门大开,屋里的一切一览无余,石喧后知后觉,发现那只魔族不见了。
“她是坏魔吗?”她问夫君。
祝雨山还是不说话。
“对不起,我以为她是真心想给你当妾室的,是我判断错误,害你受伤了。”石喧道歉。
知错就认,态度良好,再心硬的人也忍不住想
原谅她。
祝雨山却还是淡淡的,只是在漫长的沉默过后,终于肯开口说话:“然后呢?”
“嗯?”石喧眼神透出一点困惑,不懂还有什么然后。
祝雨山平静地看着她:“这个妾室不行,那还要给我纳新的妾室吗?”
兔窝里的冬至开始祈祷她快说不要不要不要……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你想要吗?”
冬至:“……”
他今天就死这儿!嘎巴一下死这儿!
祝雨山已经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了,扬起唇角问:“我想要,你就同意?”
石喧点点头:“嗯。”
冬至受不了了,蹭地一下从兔窝里跳出来。
石喧听到动静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那什么,我出去走走,你们继续。”冬至说完,直接溜了。
石喧目送他跳到墙外,一回头发现祝雨山还在看着自己。
她想了一下,又道:“我都听夫君的。”
不妒不怒,心平气和,没有一丝口是心非。
祝雨山垂下眼不再看她,清瘦的身影仿佛要溃散在月光里。
“你的手……”石喧突然睁大了眼睛。
祝雨山顿了一下,才察觉掌心的湿意。
石喧已经拿起他受伤的手,小心将他攥得过紧的拳头抻开。
只是片刻的功夫,鲜血已浸透了纱布,连手指也染红了。
因为怕她担心而提前清理的手,此刻看起来十分瘆人,祝雨山没有再遮掩,而是任由她检查伤势。
“要重新包扎。”石喧仰头看向他。
祝雨山久久地与她对视,试图从她干净的瞳孔里,找出一丝类似心疼的情绪。
但他始终没有找到。
成婚十几年,他突然生出一点怀疑,自己的妻子当真心悦他吗?
祝雨山按下所有情绪,最后问她一句:“我若是纳妾,你……会伤心吗?”
在他浓稠如墨的注视下,石喧摇了摇头。
“不伤心,夫君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祝雨山沉默半晌,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大度。”
石喧:“应该的。”
祝雨山别开脸,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她:“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先包扎伤口。”石喧提醒。
祝雨山不语,安静地跟她回了屋。
他刚才在无知无觉间太过用力地攥拳,手掌上的伤口完全裂开了,纱布揭开之后,蜿蜒的伤口浸在血里,惨不忍睹。
石喧找出新的纱布,坐在烛光下帮他包扎,祝雨山任由她动作,被弄疼了也没吭声。
包扎完手,就该洗漱了。
石喧主动拧了帕子递给祝雨山,祝雨山盯着她看了半晌,将帕子接过来。
洗漱,宽衣,擦身,入睡前的步骤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仿佛从未出现彩儿这个插曲。<
就像一条中间腐坏了一截的绳子,铰掉腐坏的那段之后,完好的部分打个结还能继续用。
只可惜再不影响使用,也多了一个结。
梗在心脏里,堵在血液里,钉在眼睛里,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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