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5)
偌大的寝殿突然寂静无声。
石喧仿佛无事发生,又挑了一团药膏,涂在祝雨山的小腹上。
药膏很凉,凉得沟壑分明的小腹剧烈地收缩,肌肉颤动紧绷。
祝雨山缓缓吸了一口气,
声音粗糙如砂砾:“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做了那么多年夫妻,石喧偶尔也是能读懂他的。
比如他现在这个问题,看似没头没尾,她却知道他在问刚才那个吻。
“你的眼睛很红,像是要哭了,说明疼得厉害。”她说。
祝雨山定定看着她:“那又如何?”
石喧:“你说过的,我亲一下你就不疼了。”
祝雨山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四百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大约是流年不利,他有一段时间总是受伤,每每都要让娘子帮忙上药。
肉身凡胎,再故作无事,也是会疼的,疼得最厉害的时候,眼底总是控制不住泛起泪意。
一到了这样的时候,娘子就会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没什么表情,但直愣愣的眼神,被他定义为‘忧心忡忡’。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时,他为了安抚她,便笑着说了句:“没事,你亲一亲我便好了。”
当时只是想让她亲一亲自己的脸,又或者唇,没想到她突然俯身,亲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她的唇是软的,颜色是浅的,但亲过之后,便沾染了他的血迹,好像涂了一抹不均匀的口脂,平白生出一分妩媚。
那一日他看了她很久,好像真的不疼了。
再之后,他每次受伤喊疼时,都会得到这样一个吻。
而今日,而此刻,她的唇上再次沾了他的血迹。
“……连我是谁都差点忘了,还记得我说的话做什么。”他轻声质问,像是问她,也像在问自己。<
石喧忙着给他涂药,没听他说话。
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祝雨山喉结滚动,却什么都没说。
明知过往种种皆是假象,明知她不会因为他受伤而忧心忡忡,但他还是指尖一动,想帮她擦掉那一抹血色。
但直到那点红在她唇上干涸,他都没有碰她。
由于祝雨山还算配合,石喧很顺利地帮他上完了药。
药膏涂在身上,需要晾一会儿才能穿衣裳,祝雨山站在那里不动,石喧也不动,两个人安静的等,不知道在等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沉默。
昔日的百年相处里,他们之间时常这样沉默,但每一次无意间的对视,都透着别人挤不进来的融洽和默契。
或者说,是祝雨山单方面认为的融洽和默契。
如今也是沉默,却好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分隔两边,明明离得很近,却好像在不同的世界。
祝雨山不是石头,无法忽略这其中的落差,于是待身上的药膏一干,便披上衣裳转身离开。
他快走到门口时,石喧突然开口:“祝雨山。”
是祝雨山。
不是夫君。
但祝雨山还是停下了,略微侧目问:“做什么?”
石喧看着他身上漂亮的衣袍,语气古井无波:“你说过,我只要猜到你为什么抓我,就会放我离开。”
祝雨山静默许久,转过身来与她对视。
“我已经猜到了,”石喧看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我骗了你,害你蹉跎四百多年,还伤及自身,你恨我,想报复我,才将我抓回来。”
没有戏班子和闲聊的人打岔,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石喧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给出她的答案,然后索取奖励——
“可以放我走了吗?”
寝殿很大,不算空旷,她的声音很轻,也不至于绕梁三日。
但这句话在祝雨山的脑海环绕不止,驱散了他心里仅存的温情。
“难怪突然来关心我,给我上药,还来吻我……做这么多事,原来只是为了让我放你走,”他表情木然,情绪也是冷的,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好像在听别人说话,“石喧,你真是长进不少。”
石喧听人说话一向只听重点,比如他这段话,她真正听进去的只有最后那句夸奖。
但她没有直接道谢,因为隐约感觉到他情绪不对。
她沉默半晌,问:“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祝雨山突然生出一股无力,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她,眼底一片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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