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9)
月光沁了冰一样冷,割在人身上如有实质的疼。
门槛上的尸体,整张脸都深深地凹了进去,血肉模糊看不出真实的长相,森白的指骨卡在门缝里,依稀能看出濒死时的痛苦。
血。
到处都是血。
尸体上有血,地面上有血,连狭窄的门缝里都有血。
祝雨山还攥着那块石头,唇角的笑意早已消失。
他坐在尸体前,坐在血泊里,像年久失修的牵线木偶一般,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长久而沉默的与石喧对视。
她这样的性子,看到这一幕会害怕吗?
会惊讶于自己温文尔雅的丈夫,竟也有如此狠毒的一面吗?
会尖叫着跑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他的罪行吗?
这一瞬间,祝雨山脑海里闪过很多问题,但他并不好奇答案,甚至懒得安抚与解释。
他太累了。
身体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漂浮在半空。
胸口、喉咙、脑子全都疼得厉害,内里仿佛有一把火,随时要将他烧成灰烬。
这场病折磨了他太久,一点点蚕食他的生命,将身躯掏空成脆弱的空壳。
他拖着这样一具身躯,提着一口气杀了拿‘过去’威胁他的人。
现在,祝温死了,他那口气也散了,所有的不舒服与痛楚都涌了出来,且变本加厉。
他累得不想思考,不想给出反应,只是在等。
他在等。
等石喧露出震惊、恐惧、失望的神情。
等她意识到,娄楷当初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等她发现他就是一个怪物。
等她恍然大悟,并流露厌恶。
祝雨山静静地等,呼吸又短又急,一双眼睛始终盯着石喧的脸,像不动声色的凶兽,在估量自己的猎物。
他在看石喧,石喧也在看他。
作为一颗没什么心事的石头,石喧的睡眠质量一向优秀,今晚也不例外。
但睡到一半,她突然感应到一点混沌之气的波动。
这段时间家里的混沌之气一天比一天重,按理说今天多出一点点,她不该有反应的。
但因为惦记生病的夫君,她还是起来了,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等她出现在门口时,多出的那点混沌之气已经消失,她只看到自己那病得快要起不来床的夫君正在行凶。
如果她亲眼目睹,或许会以为有魔族来过,杀了人之后又跑了。
但她看到了,而且夫君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并没有魔族附身的痕迹。
她体弱多病的夫君,杀了一个仙门弟子。
石喧盯着尸体的衣裳看了半天,觉得这人的体型有点眼熟,但因为脸被毁得太彻底,没能辨认出是谁。
她又一次和祝雨山对视。
祝雨山想看的那些表情,一个都没有在她脸上出现,她只是在对视片刻后,突然转身就走。
哦,她要出去求救了。
她要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围观他这个杀人凶手了。
祝雨山挣扎着想要起身,下一瞬却跌坐在地上,开始撕心裂肺地咳。
夜深人静,咳嗽震得胸腔仿佛有刀子在搅,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吞针。
祝雨山躬着身,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一只手下意识攥着石头。
咔哒。
一声轻响,被咳嗽声盖过。
石头上出现了第一条裂纹,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石头渐渐发出不明显的光晕,从外而内消解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光点,摇摇晃晃融入他的皮肤。
“咳咳咳……”
祝雨山咳得越来越厉害,根本没注意到手里的石头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千万个小光点消失于他的掌心。
他苦苦支撑,咳嗽声令人心惊,仿佛要直接咳死在这里。
“咳咳……呕……”
祝雨山猛地别开脸,忽然咳出一团黏糊糊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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