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通透镜(1 / 2)
“砰!”脊柱撞击地面的瞬间,剧痛沿着脊椎炸开,右腿传来令人窒息的麻感,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神经。周遂砚想撑起身躯,却发现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只有左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吊索的钢缆还在半空中晃荡,打击着上方的桁架发出“哐当”声响。原本应该接住他的海绵垫被移动道具时挪偏了位置,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两米外。观众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前排有个小女孩的哭声格外尖锐。
有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上台,他声嘶力竭道:“快叫救护车!小心别碰他!”有人试图抬起周遂砚的肩膀,被他用尽力气推开,腰部的疼痛蔓延至整个胸腔,每一次呼吸就像吞咽碎玻璃。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上台时,周遂砚最后看见的,是舞台侧幕上自己的影子:那个本该在云端飞舞的谪仙,此刻像折翼的鸟,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
白色戏服上沾染了许多红通通的鲜血。
这些场景都一一出现在温妤午休的梦境中,还有他奄奄一息的脸庞,结果没过几秒,闭上了眼睛。她猛地直起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拽着病床上的洁白被子不放,仿佛刚从深海挣扎上岸。
周遂砚的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带来一种沉稳的包裹感,“做噩梦了?”
温妤悄无声息地看了眼他手背上明显的青筋,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渗出很多冷汗,“先用热水洗个脸,再去陪护床上睡会吧。”
话音刚落,主治医生进来了,温和地问道:“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他旁边还站了个高高瘦瘦的徒弟,仔细地听着师傅说出口的话。
周遂砚回复道:“比昨天更好一些。”
主治医师再次询问:“那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很剧痛,或者说有想呕吐的不适感?”
周遂砚细想了一下,慢慢地出了声:“疼痛肯定还是有的,但不是剧痛无比,然后呕吐倒不会。”
主治医师往衣服的口袋里拿出笔,在纸上边写边说:“等会护士送过来的药要记得吃,晚饭之前吃,别忘记了。”他不仅交代了病人,还对着病人的家属温妤又重复一遍。
温妤捏了捏手指,温顺道:“放心,不会忘记的。”
待主治医师和他的徒弟出去后,程肴进来了,手里提着牛奶和水果,声音很轻地喊:“哥。”视线偏转又喊了声:“温姐。”
温妤让出坐着的座位,一本正经地说:“你俩聊吧,我去打点开水。”结果她拎着银色的开水壶刚走到热水区,兜里的电话响了,是同事林薇的。
“温妤,熊经理让我们速速回去,来这边的演员有另外的舞台排练。”
温妤将开水壶放上去接水,假装若无其事道:“你们先回公司吧,我这还要照顾人,没那么快回去。”
林薇本来想问她和周遂砚是不是原本私下有交集,但又觉得很冒昧,半晌才接话:“好的,那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会和熊经理说明这些情况的。”
温妤“嗯”了一声,开水壶里的水溢出来,冒着缥缈的热气,她才匆匆忙忙挂掉电话放回口袋里。回病房的途中她还瞧见走廊上有人撑着拐杖在练习走路,虽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决地锻炼,她心想要是天气好的话,明天中午用轮椅带周遂砚出去晒晒太阳。
她一进房间,瞧见傅青山和曦瑶也来了。桌上堆满了各种营养品,除此之外还有几罐豪华奶粉,补充蛋白质和摄入维生素。
“小妤,你去打水了呀。”曦瑶紧凑过来,意识到温妤要拆一次性纸杯,连忙帮她一起摆开,再接连递给傅青山和程肴。
傅青山水还没开始喝,侃侃而谈道:“他的爸爸一起床便听到自家民宿的游客在议论你被水晶灯砸中这件事,然后着急地去找他,计划是要过来看你,没想到摔了一跤。”
周遂砚的眼眸低垂,忽然目光投向程肴问:“程叔叔他没事吧?”
“就一边的脸颊磕伤了,没啥大问题。”程肴怕他担心,没告知自家父亲的腿部摔骨折了,心里又自责道:“很抱歉,没及时过来照顾你。”
周遂砚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再自责,柔声道:“你爸爸那边需要人照应。”毕竟失明之人,做什么都需要有人亲力亲为,而且他的母亲身上也很多病痛,更不能雪上加霜了。
程肴沉默着,神情有些飘忽道:“我还是两边跑,都一起关照吧。”
周遂砚眼瞅着他复杂的表情,唇边勾起一抹笑道:“不用这么拘谨,温妤她在这边照顾我。”
“可是…”程肴的话还没说完,温妤微微地偏了偏头道:“我会在这边照顾他的。”她心里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还有情感的自然流露,毕竟他受伤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这本身就像一面通透的镜子,照出她在他心里的份量。
傅青山随意地挽着曦瑶的肩膀,听着周遂砚交代工作上的事。目前程肴要等程父恢复得更好后才能返回青盏剧院,导致一大堆的事项都交由傅青山去处理,大事再找周遂砚做决断。
“都放心地交给我吧。”傅青山拖着尾音,斟字酌句地说完后,三个人同时分道扬镳了。
——
天色有点灰沉,病房里的灯骤亮。
温妤从一个狭小的盖子中拿出护士放的三颗药,堆在掌心里,再将晾了片刻的温开水一起递给周遂砚,监督他饭前吃药。
她见他皱了下眉头,讷讷问:“很苦?”
“中间这颗灰黑色的有点苦。”他怪药苦这会儿的性情有些像六岁小毛孩儿,叫人有些好笑。
她伸手摸到兜里的几颗大白兔奶糖,细想了一下还是徐老师放进去的,于是拆开糖纸,“来颗糖吧,可以解苦。”明明是举着的动作,想让他自己拿过去吃,没想到脑袋直接凑近,张嘴咬住半颗糖身。
温妤愣了愣,抽回碰到他嘴唇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晚上想吃什么?”
“我妈刚刚发信息说提前给我们点了外卖。”他抓起手机,点开聊天记录,继而道:“是冬菇鲜肉饺子,还是现包现卖的。”
刚说完,戴着兔耳朵头盔的女骑手走进来,念了一通尾号和名字,确认后还说了一句:“早日康复。”样貌十分可爱,走起路来急匆匆,兔耳朵也会轻微摇晃。
周遂砚亲手开的食盒,犹豫要不要放辣椒,结果被温妤收走了。她小碗里的饺子可以放辣椒油,他的却不可以,勉强只能滴一丁点醋。毕竟不能逞一时之快,要为不上火着想。
他眼眸一闪道:“明天老祝会过来。”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是要换成逢城的市中心医院吗?”
他摇摇头,直接了当道:“要去外公的灵前进行祭拜,然后请个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温妤知道他俩有生活上的矛盾。外公过于强势,也太过干涉个人的思想和习惯,总是说了什么,他便要去做什么。
她统共吃了五个饺子,实在没什么胃口,思绪空荡地想抽烟,虽不能解决问题,但能放空一会儿。
“我出去一下。”
他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一提到外公,她的情绪会低落,而心情不佳的时候她就想抽烟放松,随即“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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