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意如初(1 / 2)
县医院的建筑风格比较朴素,甚至有些老旧。救护车呼啸而至,担架床“咚咚”撞着地面冲进来,病人闭着眼睛类似昏迷不醒,家属哭喊着求救的场景。
温妤的后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扶着周遂砚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下意识更加用力地搀扶住他,前往急诊挂号处完成登记。由于他是腰椎损伤,属于脊柱外伤,医生优先安排放射科进行x线检查,用硬板担架将他抬至摄影床。
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穿白大褂的医生按住周遂砚的腰椎问:“怎么弄到这块地方的?”
“一盏掉下来的水晶灯。”温妤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刺得很麻木。
“第三腰椎横突骨折。”医生指着x光片上模糊的阴影,“万幸没有压迫神经,但看着有旧伤的缘故,这次必须绝对卧床。”
温妤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颤抖。突然脑海中浮现阿婆那些严重的话,向医生重复一遍后忐忑不安地问:“需要做手术吗?”说完又看着周遂砚,眼神忽明忽暗。
医生温和地专业解释:“那触诊能发现骨性结构异常,但无法量化神经压迫程度,从这边检查来看,可通过保守治疗来缓解症状。”见她还未完全听懂,笑笑道:“放心,可以不用做手术。”
温妤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绷紧的脸依旧存在,“那需要住院吗?”
医生点点头,扶了扶眼镜说:“我开份单子,你先去缴费吧。”
“拿我手机去缴费。”周遂砚摸了两遍身上,没找到手机,里面存着太多重要的东西,大脑瞬间进入高速运转模式。
温妤盯着他看了两秒,似笑非笑道:“在我这。”当初他单膝跪地的那会儿,手机随着倾斜的衣兜溜出来躺在地上,她顺势捡起来了,后面连同自己的手机一起放进包里。
现在造成这种受伤的情况,皆来源于自己。她在前往缴费的途中会不由自主地出神,不会心安理得地用他的钱支付,更何况身上还存着一部分资金,自然而然不会动他的手机。
没想到,包中传来震动和铃声,顾名思义是另一部手机响了。温妤靠着墙壁停顿了一下,待铃声停歇,她还是没碰,径直继续向前步行。
谁料铃声不断响起,温妤误以为是周遂砚的老婆心急如焚找他,吵得很是心烦意乱。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备注,发现是他的母亲徐珺芒,再三犹豫不决,还是按了接听键。
“你人在哪?怎么刚刚一直无人接听?”徐老师的声音严厉又谴责,莫名也有点哽咽。
温妤垂下眸子,声音轻不可闻:“阿姨……”
良久,徐老师听出来了对面是谁,吸了吸鼻子才缓缓开口:“小妤,是你啊,我们许久未见过,遂砚呢?”<
温妤面露尴尬道:“他的腰受伤了,我们来了医院。”她避让了一辆被两个护士快速推动的病床,补充道:“现在正在办理住院。”
徐老师眉头一皱,怔然地提高音量问:“什么?!他的旧伤犯了?”
温妤的眉眼寂寂,艰难开口回应:“是被一盏水晶灯砸到了。”她没说是因为救自己,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他的家人说出口。
徐老师重重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问:“医院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她知道周遂砚在外出差,一时摸不准他的去向。
温妤刚应答完这个问题,电话戛然而止。她有些木讷地盯着锁屏界面,细究徐老师对自己的态度,难免有点失落。
忙不迭间,屏幕又再次亮了,是个没备注的陌生电话。
她猜测可能是诈骗或者别人打错号码,便按灭声音,谁知又继续响起来了。
“喂?”
“我借医生的手机打了一下我的号码。”周遂砚的声音平稳地从听筒过渡。
“怎么了?”温妤以为是他不舒服,有往回走的趋势。
他言简意赅道:“密码。”随即将解锁和支付的密码一一告知。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抬头望了眼走廊上的电子时钟,喉间突然发涩,传出一声极轻的“嗯。”
——
凌晨两点,护士来换吊瓶时,温妤正坐在病床边望着漆黑的窗外发呆。忽而近处出现一道亮光,然后稍纵即逝。
护士拿出纸和笔,温柔地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遂砚拧了拧眉,碍于旁边两张病床上还躺着睡着的病人,迟缓地摇摇头。
护士微微俯身,对着温妤交代道:“家属有不舒服的情况下记得按一下床头的呼叫铃,我们随时可以过来。”
“好的,谢谢。”待护士走后,温妤掖了掖被角,偏着头轻声说:“我看你的眼睛时不时会睁开,睡不着吗?还是哪里痛?”
周遂砚的目光游移不定,咬字清晰道:“我想上厕所。”
医生嘱咐过这段时间他需在床上使用便盆,避免起身如厕。可温妤在床下找了很久,没见到什么便盆,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提前出去买了。
“你先躺一会,我去楼下买那个便盆。”
周遂砚听后,不以为意道:“不用,你扶我去卫生间吧。”
病床对面是家属们可以躺着休息的小型陪护床,摊开来也占据一定的空间,导致两人同行时并不好行走。温妤一只手举着吊瓶,一只手撑住周遂砚,举步维艰地将他扶到卫生间门口。
她脑海中冒出他结婚了有对象,如若为了安全着想跟进去实属罕见,便正色道:“等你好了的话记得喊我一声。”
他察觉到她的动静,哑着嗓子道:“不进来帮我吗?”
温妤听罢,眼神悬浮地停在他身上,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男女有别。”走廊传来脚步声,从洁净视窗可以看清楚外面有两个戴着口罩的家属正在交头接耳。
恢复安静后,周遂砚拉住她的手臂,凑到耳边犀利地问:“是不是还在对我恨怨交织?”她挣
了挣臂弯,反而被他反手握得更紧,针液管轻轻晃出细碎的涟漪,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她抬头撞进他明晃晃的视线里,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自己心里的顾虑:“你不是结婚了吗?”尾音处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别开脸挑明:“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并不想行此举。”
温妤并非完美无瑕的圣人,却在关键时刻守住了内心的底线,不屑于介入他人婚姻。
周遂砚直勾勾地盯着她,自嘲道:“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她愣在原地,眼中的焦虑与不安略微转化成寻找到一丝希望,思绪又混乱无比,理不出头绪。久久不语,心态转了个弯,“如若还未结婚,那也有人选了吧。”
他的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眉梢眼角不自觉噙上温情,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深邃的眼眸,“选了七年,我的选项和以前一样,从没变过。”他的声音压得极其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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