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投资人(1 / 2)
陈知远最先发现温妤,打破沉默地招手喊道:“小温,快过来落座,开饭咯。”
周遂砚闻声抬头。
四目相接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泛起涟漪,犹如有人在冰封的湖面上投下巨石,裂痕从中间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早已褪色的细节突然在温妤的瞳孔里显影,如同老照片在显影液里逐渐清晰的过程,然而曾经熟悉的轮廓却被陌生的时间打磨出更多的棱角。
她先错开视线,强装镇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仿佛想抓住什么,又想逃离什么。
陈知远立马见缝插针地把温妤介绍给周遂砚:“周生,这位是我的学生温妤,刚从海市戏剧学院研究生毕业。她专业基础扎实,在创作上很有灵气,但性格偏内向,在人际交往上还需要多历练。咱们这行需要频繁协作,您经验丰富,烦请多多关照。”他也是能屈能伸,找人开绿灯,姿态自然要放低。
周遂砚淡淡道:“前辈言重了。”论资历和影响力,确实是陈知远更胜一筹。
温妤察觉他的视线从未落在自己身上,尽管陈知远有意无意都在撮合,想让两人认识,并且加个联系方式。
“小温,要不你加一下周生的联系方式吧,他是青盏剧院最大的股东,也是此次戏剧文化招商会的投资人。”
温妤还沉浸在陈知远说的那句青盏剧院最大的股东上面,原来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周遂砚就从受人排挤的老幺跻身于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主要负责人。她心想,也是,毕竟他这个人目标明确,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和手段,一定要得到。
陈知远微微疑惑地看向她:“小温?”
温妤回过神,木木地拿出手机,主动添加了周遂砚的联系方式。他的微信头像还是原来那个抽象几何图案,什么都好像没有变,又感觉什么都变了。
她始终记得,那天她的手机被摔得粉碎,走得时候只导出电话卡里几个重要的联系人,其余全抛掷在路边的垃圾桶里。全新的生活开始了,可她仍然深陷一块名叫回忆的沼泽地。
陈知远开玩笑问:“看你这状态反应,两人是先前就认识吗?”
温妤想也没想地应答:“不认识。”随即觉得这个语音语调有些奇怪,又笑笑说:“我们是第一次见。
周遂砚倏然抬眸望着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眼神的最深处藏着一丝自嘲和了然。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声音平稳地犹如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确实,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他早已在岁月里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处理所有意外,只有在转身或目光移开的瞬间,紧抿的嘴角才会泄露出难以窥见的紧绷。
属于过去的褶皱,未曾抚平。
这家餐厅最妙不可言的是隔断,不是俗气的屏风,而是整面墙的琉璃艺术品,烧制时刻意保留的气泡在灯光下像悬浮的星星,既隔开了邻桌的交谈,又让视线保持通透。
饭桌上开始推杯换盏,方伊丽端着水杯,将杯口倾向周遂砚那边说:“听说上个月青盏剧院又招了两批优秀的新人演员,不知道我们新邮剧团,有没有机会和你们青盏剧院合作呢。”
周遂砚以茶代酒:“我乐意之至。”
方伊丽盯着他玻璃杯中的茶,浅淡笑道:“我最近也被医生勒令戒酒了,说是肝指标有点飘红,你今晚滴酒不沾,是家里领导下了禁酒令,还是跟我一样加入健康阵营了?”
温妤握杯的动作一顿。
他结婚了?
不是震惊到无法动弹,是某种更微妙的停滞,仿佛老式磁带卡壳前的最后一秒,所有声音都被按下暂停键。
周遂砚当年腿部和腰部都受了很重的伤,治好后因心理阴影一直不注重康复训练,如今旧伤复发,不得不每周都进行两到三次康复训练,除此之外还要忌口。尽管这才是不沾酒的真正原因,他仍然不置可否道:“还是得少喝酒。”
彭琨起哄道:“看来你这家庭是真幸福啊,不像我,我老婆都不管我的,她只会刷爆我的银行卡。”
周遂砚也只是笑笑。
自从分开,没再联系过,温妤也没打听过关于他的消息。她以为自己会泰然处之的,可现在心脏却止不住地发涩。她为了不让大脑东想西想,主动举杯敬了桌上的每个人,一圈下来,喝了将近有八杯,陈知远拉都拉不住。
“再喝该醉了。”
温妤专门练了酒量,区区八杯酒,换作以前的她肯定早就倒下了,现在的她除了眼底多了层水光,连呼吸频率都和平时无异。
“我可不会醉。”
陈知远确实瞧不出端倪,调侃道:“你这酒量是海里练的吧。”
临近饭局结束,温妤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但她喝了太多太多的苦闷酒,已经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
最后她到底是怎么回家的,本人完全不知情,只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送她回去之类的字眼。
——
次日,温妤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亮光扎醒的。她猛地睁开眼,又立刻闭上,脑袋酸胀得不像话,鼓点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挣扎着坐起身,被子滑落时带起一阵酒的气味,
低头看着自己,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解构西装,衬衫领口歪到了一边,挂在耳朵上的钛钢星星吊坠缠进了头发,扯得头皮发疼。
右手背上的遮瑕膏蹭掉了大半,那个蛇缠彼岸花的纹身完整地露出来,她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抚摸这片纹身,待定睛一看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天都塌了。
现在是中午十点半,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这个月的全勤奖就这么水灵灵的没了。
温妤刷牙的间隙给公司领导打了个电话。
“珊珊姐,非常抱歉,我昨晚喝断片了,直接睡过了头。”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熊珊珊跟换了个人似的,言笑晏晏道:“没事儿,反正你实习期间也没请过假,要是累的话今天上午就在家休息吧。”又接着欢呼感叹道:“哎呦温妤你可真行,当初选你真没差,这事大概率要成了。”
温妤很疑惑地问:“成了?”
“是啊,今天一早便得到通知说人家投资人为了平衡艺术追求和商业效益,最终选择我们黑匣子艺术中心了,就等着签我们项目方起草的优质合同了。”<
温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猜测周遂砚肯定是看在陈知远好说歹说的面上,又或许是黑匣子艺术中心能确切地带给他商业价值,才这么快下定决心吧。
“温妤,你在听吗?”
温妤簌口吐掉泡沫,回应道:“嗯,在听着。”
“我们的合作模式原本是想用演出票根串联文旅消费,但是人家没同意,说是要弄什么溪口镇的下乡模式,构建“看戏+消费+住宿”的生态链,具体的要求说是要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今天下午人家会过来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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