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沉重的打击(2 / 3)
窦漪房说道:“那毕竟是汉家肱股之臣。被一个小官侮辱终归不对,你不应该袒护那个骑都尉。”
“皇祖母说的是,那么孩儿就下令让他回去抄袭军法100遍以儆效尤吧!”刘彻笑嘻嘻地说道。
太皇太后已经无可奈何了。
丞相受贿简直是天大的丑闻传出来,她也没本事像汉景帝对晁错凿穿太庙院墙的强行辩护,主要的麻烦是名不正言不顺,坐在大殿里名义上是监督天子治政,距离垂帘听政乃至太后称制远隔十万八千里,天子治政做的不错,她又没本事横挑鼻子竖挑眼,念叨几句黄老无为的婆婆经全无作用,她拿什么去镇住人心?
无非是用孝道压住天子,用身份压住满朝文武,只要有上卿屈服在她的威风之下,朝政大权就一点一点攥进她手里,可是现在又完全不行了。
还是丞相受贿。
窦漪房气的真想把拐杖甩出去,以前她眼没瞎的时候就认识卫绾,始终是个挺本分老实的一个小官,她夫婿太宗文皇帝很喜欢卫绾,交给儿子高宗景皇帝经历误解到认可,逐渐提拔列侯丞相的高位,按道理智慧手段见识都不应该太差。
可是卫绾就真的那么蠢笨,简直昏聩到崩溃,别说藩国王太子的赠金不能收,就算是一杯茶一碗饭也不能碰,身上没有肩负陪同藩国王太子游玩的使命,私下接触就是犯了大忌讳,触碰了皇帝不能容忍的雷区,再解释什么不知道,蒙在鼓里,受到奸人蛊惑之类的废话都没意义。
这是黄泥掉进裤裆里,说出多花来那也只能是一坨便便。
窦漪房在宫中非常厉害,宫斗的手段古往今来可以排进前十,只是比不得权势熏天的高后吕雉,没有三公九卿充作爪牙,他连朝堂上的详细变动都收不全,她这个不省心的孙子对自己的防备太强了。
窦漪房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消弱一大半,刚才还要对曹时喊打喊杀的,现如今也悄无声息了。
打狼不死反受其害,她现在就要提防这个反受其害。
太后王娡闷声不吭的枯坐着,这一会儿她就在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事。越琢磨越觉得曹时的心机很可怕,一转眼把三公九卿当猴耍了一把,回过头再看她的印象献纸那会儿。这小家伙越来越厉害了。
卫绾被救醒了,老人家指着曹时连说十几个你,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输太憋屈,被曹时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打了记闷棍,可他偏偏有苦说不出,明知道借钱的卫右渠是藩国王太子,当初犹豫了下还是顺着三公九卿借钱。一来大家都借钱,自己不借也不太好。二来总觉得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兼之大家伙都参与了有点法不责众的心理,只要偷偷摸摸的把借款的窟窿堵上,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就是一晚上的功夫。东窗事发被抓个人赃俱获,这憋屈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偏偏自己还没脸去喊冤枉,钱是自己借的你情我愿哪个都不冤。
想狡辩,有证人,有政敌,有皇帝,有文武百官郎卫内侍,上上下下几千双眼睛盯着。狡辩下去只会丢人现眼,倒头来老脸也不要了。
曹时笑眯眯地问道:“丞相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话就快说,没话说就赶快干净利索的站起来。圆润的滚蛋。
卫绾焉能不知,憋了半天哼了句:“臣愧对陛下,愧对太皇太后,愧对太后,无颜再坐总理阴阳的丞相,请允许臣告老还乡!”
“丞相这是何必。有话好好说,朕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臣老朽不堪无力侍奉陛下。请求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
尴尬,难堪,屈辱。
卫绾甚至突然理解曹时的某些心情,他曾经的所做所为大概也会造成这样的感觉,心里更加惊讶曹时小小年纪的隐忍,他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尚且受不了这样的憋屈,曹时是怎么做到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
忽然觉得自己的气量还是太狭隘,竟然连一个出类拔萃的小年轻都不能容忍,急不可耐的设计拳套加以折辱收服,几次收服不成就动了毁掉他一声的杀机。
既然我得不到,那么别人也休想得到。
卫绾向来以自诩老好人为荣,与人为善谦和有礼,关键时刻却沾不住谦和二字的边,把多年积累的涵养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愧疚和自责的当口,另一边已经被气个半死。
窦漪房手里握着拐杖,死命的往下碾压,碾的石台阶咯咯作响,恼火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半个不字。
要怪也只能怪卫绾昏了头,被人家抓住手也只能低头认载,她的心里既憋屈又难受,就好比一拳打在空气上差点闪了腰,回过头又挨了一拳被打的两眼直冒金星。
卫绾一退,去哪找个听话熟悉的三公能配合,太皇太后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怎么去镇压朝堂,凭什么继续拿捏不听话的小孙子,没有本钱只凭孝道是没有用的,老人再尊贵也不能替子孙过日子,行冠礼就是成年人,必须分家独自过日子,哪怕再恋家的孩子跟着父母一个屋里吃饭,户籍名数纳税徭役也是重新计算的。
田蚡缩在角落里低眉顺目不说话,他很乐意看少府曹时跌倒栽跟头,不代表他必须要和平阳侯闹个不死不休,眼下的局势明摆着是曹时大获全胜,卫绾党徒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集体陷入崩溃的境地。
“请陛下可怜臣年老无能无用,请准许陈乞骸骨回乡。”
卫绾毕竟是百官之首,依照惯例丞相主动辞官,皇帝要推拒一下表示惋惜,于是刘彻就假假的推让几次才批准免官。
依照惯例,刘彻赐予卫绾驷车作为代步工具,又准许他以中二千石的俸禄回侯国养老,偏偏就不给他四千二百石的三公待遇,不是钱多钱少小肚鸡肠,而是告诉世人惩罚就是削官去职,只不过卫绾跑的快直接退休养老去了。
御史大夫直不疑紧随其后上书乞骸骨,天子也表示了挽留之意才准许,刘彻本来是很喜欢这个老好人直不疑,有他做御史大夫朝中的小事杂事处理的很妥当,大事要事始终保持谦和的态度不怎么参与,性格到有点类似万石君石奋。
只是因为直不疑和卫绾关系非常好。搭档多年默契十足拆一就必须踢掉另一个,即便再惜才也必须舍弃,天子给直不疑的待遇也是中二千石养老。受贿的罪行必须扣在他们的脑袋上,否则免职过几年在京师里走动关系,照样可以重新起复。
背着罪过告老还乡,就不会再有重新起复的机会了。
廷尉牛抵、大农令惠、郎中令贺、主爵都尉奴、典属国石等上卿陆续请辞,不管是痛苦的,仇恨的,愤怒的还是不舍的。他们都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
牛抵等着一双牛眼恨的要死,原以为从齐国相跳到廷尉是个好差使。干个好用不了几年就能晋升三公之列,可他只在廷尉干了不到半年就被强行告老还乡,脑袋上还扣着一顶受贿的污名毛子,不用想今生再起复的可能了。
主爵都尉奴相对更倒霉。他在上卿之间徘徊十年不假,可这十年里大钱没有小钱不断,各种福利待遇好的不行,他被强行免官之后所有待遇减免掉,只剩下秩比二千石郡都尉的低级待遇,心里期望和现实结果造成的巨大的差距,差点让他心理崩溃。
其他人一个个像死了爹妈似的哭丧着脸,手里捧着多年的金饭碗被他们自己砸个稀巴烂,本来想灭掉曹时的气焰。
树倒猢狲散。党首都被拿掉了,一帮上卿成了乌合之众,再不识相告老还乡。下场会非常凄惨。
文武百官全傻眼了。
一口气辞掉十几个上卿,几乎囊括中二千石的三分之二还多,剩下的九卿屈指可数。
卫绾转身离去前,缓缓的对直不疑说道:“老夫一生看错许多东西,唯有看曹时错的最离谱,他的能耐高低我不敢说。至少比我想象中的厉害,老夫觉得自己看错的太多太多了。”
三公九卿辞掉一半。即使理由充分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件,辞官可不是一句话说完想走就走,交接公务收拾行礼零零碎碎麻烦的很,蛇无头不行,还得确定新的九卿人选。
接下来的廷议争论的恰恰是新九卿人选。
窦漪房很愤怒,攥着拐杖气愤道:“三公九卿过半去职,你这个皇帝当的不合格啊!”
“皇祖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