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3)
他五岁半时生了一场急病,家里人都放弃了,是陈二爷亲自带他去市里看好的,从那之后,他基本就算养在陈二爷家了。
陈二爷对顾明晏不只有救命之恩,还有给吃给喝的养育之恩,有教识字、传授基础武学的教导之恩,又在顾明晏对未来迷茫时,给顾明晏提供参军机会,彻底改变了顾明晏的命运。
陈二爷本名陈蕴贤,几乎是建国之前两年,他就在桥观村当村长了,建国之后,他继续又当村长又当支书。
陈蕴贤放弃了多次能被调去县城发展的机会,一直留在村里,把桥观村从十里八乡最穷最偏的小村子,变成如今四大生产队中数一数二的富裕村。
村民们感恩陈蕴贤的付出,从老到小基本都尊称他为陈二爷。
陈二爷看着和顾老爹顾大柱差不多的年岁,但其实他的真实年龄比顾老爹大了十二岁。
他结过婚,妻子难产留给他一个儿子,乱世之中,他一个人辛苦拉拔儿子长大。
国难当前时,刚高中毕业的儿子和同学们一起参军上了战场,最开始两年还有消息传回,之后就再没有消息。
陈蕴贤是寻着儿子参军后的行军轨迹,辗转来到的汾州,最后在离儿子埋骨地最近的桥观村留下来。
他对顾明晏如此特殊,一开始是移情,觉得顾明晏和儿子有些像,后来接触多了感情深了,顾明晏就和他亲生的另一个儿子没区别了。
陈二爷给顾明晏争取来的参军资格,不是他动用村支书的特权谋取来的,而是用上儿子最后留给他的那张烈士军属证,去为他眼里极有天赋又努力的顾明晏,争取来破格选拔的机会。
只是一个机会,顾明晏最终能否被选上,靠的还是他的硬实力,能否在部队走到什么程度,也是看顾明晏自己。
正式开吃前,顾明晏把背包里给陈二爷带回的礼物拿出来,一套黑灰色干部正装、一双皮鞋外,还有两瓶好酒。
“衣服鞋子是我给您挑的,酒是明晏挑的,”江蓠珠笑吟吟地和陈二爷说明,这些都是在京城供销社买的。
顾老爹基本每天都要下地,买皮鞋的用处不大,陈二爷经常去生产队总办,要去县城农业局等地方办事,一双好鞋很有必要。
顾明晏参军后每个季度都会给陈二爷寄钱寄票,对他的心意不比对顾家人少,但却忘记考虑陈二爷拿了钱会不会去花去用的问题。
陈二爷一个人生活,有来桥观村前的积蓄,有当村支书的收入,钱票基本够用了,顾明晏给再多钱票的意义都不大,还不如直接买实物。
“哎呀,花这钱干嘛,”陈二爷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神和动作很诚实,已经拿衣服和鞋来试穿了。
“合身,合脚,”陈二爷朝江蓠珠笑呵呵地点头,“小江丫头用心了。”
“您喜欢,我和明晏就高兴了,”江蓠珠听说了陈二爷的那些事情,对他的起始好感就很高,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哈哈,我也高兴得很,”陈二爷笑着就去换回衣服鞋子,这边顾明晏给江蓠珠舀了鸡腿和鸡汤,再把酒给自己和陈二爷倒上。
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话,顾明晏说他在部队能说的那些,包括去年至今还未告诉陈二爷他升职的事情。
不是顾明晏不告诉,是他打算回来亲口说给陈二爷听,他在军部的发展承载着陈二爷浓厚的期盼和寄托。
说了顾明晏的事情,陈二爷也和顾明晏江蓠珠聊了聊村里的发展,又不得不提到连续三批被送来村里的知青们。
“上周我去总办开会,说是月底还要再送来一批知青,唉,处理知青的这些事儿,可比在田里盯着赶收要心累得多。”
陈二爷吐槽不断,见顾明晏和江蓠珠颇感兴趣的模样,他也放开话头,说了近期村里知青院发生的奇葩事儿,因为一颗没吃完土豆子,引发了整个知青院的男女混战。
据说最开始只有两个女知青互相扯头花,再到她们各自的朋友掺和进来,再又把劝架的人牵连了。
若非他去得及时,差点儿看热闹的村民都要加入混战了。
“那最后那颗土豆子找到了吗?”江蓠珠一边问,一边遗憾,这样的大热闹给错过了啊,她好想亲眼围观。
“还去哪里找,知青院都差点儿给他们拆了!”陈二爷气哼哼的,又继续给江蓠珠说他的猜测,“我估计可能是被耗子叼走了,这些城市里来的孩子,心气儿太浮躁。”
“我得安排人盯着他们,狠狠干活,我看谁还有力气给我吵架打群架。”
江蓠珠默默收回那点略带遗憾的目光,继续埋头喝汤。不得不说,这纯农家喂养的土鸡味道真不错。
顾明晏又给陈二爷倒了小半杯,岔开话题,“二爷,宝宝还没有大名,我们想让您来取。”
“好啊,当然好了,”陈二爷还以为小奶娃的名字早就取了呢,毕竟他听顾明晏说江蓠珠的生父曾是大学国文教授,作为亲外公,谁都没法和他争。
但原来还没有,陈二爷立马开始琢磨。
如今陈二爷看起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老头,但其实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正经读书人。
他从小受他们教导,还上过私塾和新式课堂,有些文化底蕴在身上。
“就叫容佩如何?取自《离骚》里的两句‘纷容容之无经兮’,‘纫秋兰以为佩’。”
陈二爷最喜欢《离骚》里的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一直以这种精神教导和要求顾明晏。现在他对顾明晏的儿子,也有类似的期许,但又更添几分宽容和爱护。
“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个名字很好,”江蓠珠转头看向顾明晏肩头转动着小圆脑袋的小奶娃,轻声道,“小容佩,咱们争取成为二爷爷这样的人。”
有独特坚持和追求,并为之九死不悔的人。
几句话,江蓠珠就感觉到陈二爷超脱时代的心境,小奶娃长大后能学到一二分,就将一辈子受用无穷了。
“哈哈哈,好,”陈二爷一秒从老学究的状态切换回来,对于江蓠珠不是恭维胜是恭维的话,无比受用。
顾明晏和江蓠珠从陈二爷家离开时,时间已经过了夜里九点,若非明儿还要早起继续赶收,他们还能聊很久。
依旧没有开手电,顾明晏紧紧拥着已经从与陈二爷相谈甚欢、见识菲薄的女学生变回怕蚊虫小女人的江蓠珠,转从大路回家。
除门没关实外,顾家已经静悄悄的了,忙活一天的大人孩子都已经沉沉入睡。
顾明晏和江蓠珠先给睡着的小奶娃简单擦洗,就把他放回床上继续睡,他们再简单洗漱一番就回房来。
蚊帐里,江蓠珠把脚搭到顾明晏身上,傍晚睡过一回,她这会儿不是很困,且因为喝了牛奶又连吃两顿大餐,身体有些不可言说的不舒服。
偏偏小奶娃已经睡了,被他们擦脸擦屁.股也半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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