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8 / 18)
然后他坐下来,看着他。
长庭知不敢说话,不敢动,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余赋秋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长庭知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球球……”
余赋秋没有看他。
但他也没有走。
他就坐在那里,坐在病床边。
“非得这么折腾自己吗?”
“你想死就别死在我面前……”
“我……”
他抿了抿唇,捂着心口。
这里还是会很疼啊。
但长庭知显然已经烧迷糊了。
那双眼睛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却还是拼命想要聚焦,想要看清那个人。
“球球……”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余赋秋没有应。
长庭知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球球……”他又叫了一声,带着那种烧糊涂了的、不自觉的委屈,“疼……”
余赋秋的睫毛颤了颤。
“哪疼?”
“头疼……嗓子疼……浑身都疼……”长庭知喃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余赋秋,生怕他消失一样,“你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他说着,伸出手,想去够余赋秋的手。
那只手在半空晃了晃,没够着,软软地垂下去。
余赋秋看着那只垂下去的手,没有说话。
长庭知的眼睛更红了。
余赋秋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和干裂的嘴唇。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长庭知也发过一次高烧,烧得人事不省。他守了三天三夜,那人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球球,我好疼”。
那时候的长庭知,还会撒娇。
会拉着他的手不放,会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会迷迷糊糊地说“球球最好”。
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
变成了另一个长庭知。
冷冷的,凶凶的,会把他关起来的。
可现在——
这个人躺在这里,烧得满脸通红,抓着他的手不放,用那种委屈的、撒娇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他。
和从前一模一样。
余赋秋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重新坐下来。
“不想死就好好躺着。”他说,声音还是很淡,“别乱动。”
长庭知愣愣地看着他。
“球球……你不走了?”
余赋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那只因为乱动而渗血的手轻轻按住,把歪了的针头扶正。
长庭知看着他的动作,眼泪又流下来了。
“球球……”他喃喃着,“你真好……”
余赋秋的动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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