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5 / 6)
但是这次,他真的忍不住了。
酒店的房间在十七楼。
长庭知站在对面的楼里,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透过那扇半开的落地窗,看见余赋秋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看见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是他衣柜里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概是沈昭铭给他买的。
他看见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柔软地垂在额前。
他看见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
然后沈昭铭走进了他的视线。
沈昭铭端着一杯什么东西,走到余赋秋身边,弯下腰,把那杯东西递给他。
余赋秋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对着沈昭铭的方向——
他在笑。
即使隔得这么远,长庭知也能感觉到他在笑。
沈昭铭在他旁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拂了拂他额前的头发。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余赋秋没有躲。
长庭知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见那两个影子挨得很近,有时交叠在一起,有时分开,有时其中一个站起来,走开,又走回来。
他看见余赋秋的影子靠进沙发里,那是个很放松的姿势。
他看见沈昭铭的影子微微前倾,像是在和他说着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看见了余赋秋抬起手,碰了碰沈昭铭的脸。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一片落叶。可长庭知看见了。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余赋秋也这样碰过他的脸。
在那些挤在出租屋里的夜晚,在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有的日子里。
那时候余赋秋碰他的脸,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那些光,给了另一个人。
夜里起了风。
他看着那盏灯熄灭了。
这才敢从楼里下来,坐着电梯,来到了余赋秋酒店房间门口。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伸出手,悬在门上,距离那冰冷的门把手只有一寸。
没有落下去。
就这样悬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的衬衫作响。
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僵,可他还是没有落下去。
然后他听见了门里的声音。
很轻,很模糊,隔着门板几乎听不清。
但他还是听见了——是沈昭铭的声音。
“他这半年一直在接受非人一样的治疗……只是想要让另一个人格出来……”
长庭知的手猛地一颤。
他眼皮一跳。
这半年他的确和疯了一样,到处去世界寻找可以把已经消除人格重新找回来的方法。
他想,是不是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是不是另一个长庭知出来了,余赋秋就会原谅他,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他开始和以前的余赋秋一样,接受大剂量的药物治疗。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他的大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余赋秋,想要伸手去触碰余赋秋。
但最后却只能徒劳的抓住一片虚无。
但在此刻,他的心脏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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