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3)
“余哥——”
谭铃就在旁边,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她的心咯噔一下,话语滚在舌尖几下,喉头滚动了两下,张嘴半响,只发出了几个音节。
她本以为余赋秋会崩溃,会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但余赋秋听到消息之后,抿着唇,只是沉思了几秒,他紧握着手机,轻声地应了一声,沉着冷静地回答:“好的,我现在就在赶过去的路上。”
他抬眸看了一眼马路上的红绿灯,“我正在九十九路,大致还有半个小时到,若需要任何签字的等我过去,一切以长庭知的性命优先,任何责任我来担待。”
那头似乎没想到余赋秋会如此干脆利落,“啊,好,好的。”
谭铃坐在副驾驶,眼神担忧地看着后排的余赋秋。
“我没事。”
余赋秋对上谭铃的视线,冲着她笑了笑,“打开隔板吧,我想透透气。”
中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排隔绝成两个世界。
当那层物理屏障被彻底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音,余赋秋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如同被敲碎的冰面,瞬间土崩瓦解。
脸上仅有的血丝也消散无踪,他缓缓地蜷缩起身子,将自己陷入柔软的座椅中,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尽数抽干。
窗外的树影飞驰而过,细碎的阳光在树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掠过他的窗面,在他失焦的瞳孔中划开一道模糊的光影,没有任何的暖意。
“长庭知……”
余赋秋无声地翕动着嘴唇,这三个名字在唇齿间滚动着。
他穿书而来,所谓的任务是去将虐文转为甜文,促进主角攻受的感情。
可他穿过来,什么都没有,身无分文,他还只是个刚出院的精神病患者,这样的他怎么有资格去帮助别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长庭知闯入了他的世界。
是他摇摇欲坠精神世界的锚点,是他所有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存在。
他的眉心狂跳,他抬起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揉着自己的眉心,而是用冰冷的手背死死抵住自己的嘴,抵住那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是细微的,继而变得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
泪水毫无征兆滚落下来,他侧过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试图用那一点凉意来镇压脑海中翻滚的,足以将他溺毙的恐慌。
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而苍白的倒影。
真是狼狈。
余赋秋想。
他想起半夜,迷迷糊糊感知到了长庭知出门,他伸手拉着长庭知的衣角,软着声音问他去哪里。
长庭知捏着他的后颈,带着未散的睡意吻他,“明天回来给你带栗子蛋糕,秋季限定。”
“我要……”
“要糖?”
余赋秋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只是刚抬眸,长庭知就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呼吸粗喘,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把他吻的喘不过去才肯罢休。
他低垂着眼眸,拇指反复摩梭着被吻的红肿的唇瓣,晦暗道:“……回来给你奖励个更好吃的。”
他声音沙哑,好似在克制着什么,温柔又谨慎的在余赋秋的发间落下浅浅一吻。
那温暖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此刻却已经遥不可及。
怎么会是车祸?
怎么会是……抢救?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上反复的切割,他多希望此刻躺在医院里的是自己,宁愿承受所有痛苦的人是他。
长庭知的根在这里,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有他从小到大一起玩的好朋友、同学……
——甚至可能是未来的爱人。
而他,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世界,他只是个一个入侵者,只是一个小偷。
他不属于这里。
他的根不在这里。
压抑的,破碎的喘息终于从指缝中漏了出来,在完全私密狭小的空间里面,显示的格外清晰。
余赋秋抬起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料,那里的心脏正在一阵阵痉挛地抽搐,每次呼吸都带上一阵阵的疼痛。
他仰起头,紧靠在玻璃窗上,良久,从紧绷的喉间露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医院的方向,在这个短暂却又漫长的路程里面,在这个被隔绝的一方空间里面,余赋秋只允许自己崩溃这一次。
……
谭铃神色担忧地看着被隔开的车板,原本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她忐忑不安地打开门。
却见余赋秋神色镇定地从后门上下来,发丝整齐,衣物整洁,只是眼尾泛起的一丝殷红显示了他刚才奔溃的情绪。
“小铃,你们先回去吧,晚上把春春接回去,先带去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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