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鲜明(1 / 2)
为什么会对喜欢一个人感到羞耻呢?
到现在梁斯铃也想不明白。
用“当年还小”这个理由,显然太过于轻飘。
也许,不是年纪小不懂爱,而是自小的成长里,不仅是性教育的缺乏,还有爱教育的缺乏。
关于如何爱自己,爱别人,如何正确处理自己对别人的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喜欢。
学校基本不会教,大部分家庭也不会去教育这些,因此总要不断地试错,等哪天成长到明白了这些,又或到了为时已晚的地步。
坐在出租车上,车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梁斯铃半耷着眼皮,怀里仿佛还有拥抱过后的余温,她收紧了怀中的包。
其实买的是下午的票,这么早出发,是还有别的行程。
先将行李寄存到高铁站附近,再打车去墓园。
车子开到半山腰,下起了毛毛雨。
墓园很安静,雾蒙蒙的,梁斯铃立在母亲的墓碑前,低垂着眼皮,张了张嘴,似是想对已逝之人说些什么,可声音哽在喉咙中,艰涩地打转。
半晌,她蹲下,低声:“妈,我来看你了……”
她看着缝隙长出来的小草,嘴角牵扯:“在天上过得还好吗?会怨我十年都不回来锦淮看你吗?”
睫毛在湿润中眨了眨,断断续续地说着:“不管你怨不怨我,我都怨你,怨你……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眼皮再度低了低,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怎么会不恨呢,一路磕磕绊绊地走来,这其中又有多少的辛酸。
以至于她回来锦淮三个月都不愿意来墓园看望一眼。
半晌,她抬起眼,释然地笑了笑:“算了,不怨了,什么都过去了,我陪陪你。”
雨不大,像喷雾一样,湿哒哒地弄到头发上和脸上。
梁斯铃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雨丝落入她的眼中,天地一片苍茫。
待了一阵子,眨掉睫毛挂着的雨珠,梁斯铃缓缓起来,转身,看见几米开外的地方,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了一大半的老人,推轮椅的是位年轻女人,撑着伞。
梁斯铃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姥姥姥爷,也就在母亲的葬礼上见过一次,如今再见仍旧陌生。
两拨人眼神对上点了点,一开始都没开口说话,梁斯铃绕过她们。
“你是芝芝的闺女?”老人突然开口。
梁斯铃回头:“嗯。”
其实她们应该早就猜到了,多问这么一句,或许只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题。
“过得还好吗?”老人沧桑的脸转向她,目光在雨雾中有种悲悯。
这倒是她姥姥第一次开口关心过她,她挤出个笑:“挺好的。”
待下去,也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梁斯铃离开前往母亲的墓地最后看了一眼。
下山的路上,梁斯铃一直盯着车窗外出神,直到司机提醒她到了,她这才恍惚了下,付完钱下车。
风里夹杂着微凉的雨丝,梁斯铃手指勾着身前的挎包带子,走两步,感到脚下的地板海浪一样轻轻波动,她停在原地,这种感觉并没有缓解。
早上没吃早餐,可能是低血糖又要犯了,梁斯铃看见前面有一家便利店,趁着晕倒前走进去,胡乱拿了一些东西结账,到高脚凳坐下,趴在靠窗的长桌上。
缓了一会儿,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糕点,细嚼慢咽。
“你好。”店员喊了她好几声,在第三声时,她才听见,抬起头,侧眸看过去。
“你多付了钱。七块钱,你扫了七十。我这边找现金给你可以吗?”收银员道。
梁斯铃打开手机看眼微信账单,确实多付了,她点点头。
待脑袋没有那种半死不活的眩晕感时,她这才从高脚凳下来,收银员给了她现金,她塞进挎包里,重新回到高脚凳坐下。
没一会儿,她又去买了一瓶热牛奶,就着半个巴掌大小的糕点,吃了半个小时。
坐在便利店透过玻璃看出去,阴天的街道披着一层水雾,来往的行人十个有八个都是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或黑色的大衣,整座城市都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感觉。
这样潮湿阴郁的天气,总是很容易让她想起高中时期那段灰蒙的日子。
一到雨季,放学时校门口雨伞挤着雨伞,大家基本都穿着同种颜色的校服,在这样单调的色彩中,只要视野里出现陆青黛,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她的视线也会因此变得明亮起来。
在她童年里,陆青黛是那轻盈的一笔,在她十几岁的青春里,陆青黛是那浓墨的一笔。
而如今,是否又成为了那缺憾的一笔?
打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亮她眉目间如雾一般的愁绪,她始终盯着陆青黛的微信头像没有点进去。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十年后的表达,来得太迟,如果十年后的喜欢,再无任何意义,那么,短暂的重逢,只是为了扩大内心的那块荒芜吗?
她熄灭手机屏幕,起身离开了便利店。
行李寄存在了高铁站附近的一家店,她先去取了东西,拉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外的大坪,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城市高楼,手指握紧拉杆,往前走了几步,听见手机有微信消息进来。
她往旁边站,拿出手机看,屏保显示是陆青黛发来的消息,她屏住呼吸,视线抬起看向前方,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轱辘轱辘地响,有人从高铁站出来,有人进去高铁站。
她没撑伞,雨雾模糊她的眼睛。
陆青黛发来的,她设想过,是押金转账,却还是带着一丝紧张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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