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4 / 5)
快包扎好了,时栎摘掉他的面具,放到桌上,问:“你是不是还难受?”
“当然了,他那么冒犯我,我现在还恶心。”
时栎手臂揽了下他的腰,让他低头。
“干嘛?”
两人一站一坐,时澈乖乖俯身,脸伸到他面前。
两双蓝眸相望,流转着一样的剔透微光。
“我接触到应蓬莱了,她今天本来要告状,长老们忙,没告成。”
“好。”
“谢谢我。”
“谢谢你。”
时栎跟他蹭了下鼻尖,重复,“谢谢我。”
时澈吻上他的唇。
一个很浅的亲吻,舌尖温柔勾缠,时栎揽他腰的手收力,膝盖分开他双腿,时澈被带着向前,无处可去,时栎却还在收拢手臂,他只得扶住时栎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借力跨坐到他腿上。
——还在亲着,不方便先后撤再往上跨,只能找地方借力。
时栎显然不知道,想在这种距离下让人面对面往你腿上坐,得托着人屁股帮忙。
这样就吻得更方便,胸膛隔着衣料贴在一起,时澈感应到他的心跳,抬手去摸,掌心的茧却不小心碾过,带得时栎身体轻颤了下。
时栎跟他分开唇,垂眼看他覆在自己左胸口的手。
“我在感知你的心跳。”时澈解释道。
“随便你,”时栎双臂环住他的腰,“抱一会儿。”
“你真黏人。”
“你不是难受么?我是给你机会,让你多抱抱,你该谢我。”
“好,谢谢你。”
时澈又要吻他,时栎皱眉,“你怎么就知道亲?”
时澈瞪眼,“我要谢你啊。”
时栎一副“不用多说我都知道”的表情,仰起脸包容道:“行行,亲吧。”
时澈不亲了,脑袋埋到他颈窝,“你耍我,刚才谢你要亲,现在又不要了。”
“嗯。”
“能多抱一会儿吗?我还难受。”
“可以。”
时栎静静揽着他,耳边充斥着他轻浅的呼吸。
小时候无数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那些弟弟妹妹作弄他,赶他去充满妖鬼的破败院子,从外面锁住大门。
他被那些低阶小妖鬼撞来撞去,扯破衣服,抛起又摔落,它们嗓音尖利,时而惨叫,时而大笑,吵得他耳朵生疼。
那些妖鬼终于玩腻了,他躲进破屋,缩到桌子下的角落里,又冷又饿,怕得发抖,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又会把他拖出去。
他还要在这里待好久,没人会救他,因为他们知道,他就算滴水不进,饿十天都不会死。
他是天生一把修仙的好根骨,家里几十个孩子,只有他能修仙,因为他的母亲远优于其他孩子的母亲,能将他血液中父亲低贱劣质的部分彻底剔除。
那个男人不愿承认自己的劣等血脉,见到他便暴怒,指挥那些或走或爬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扇他巴掌,让他们比着谁更会欺负他,让父亲满意便能得到嘉奖。
他盯着屋里落灰的地板发呆,有月光透过残破的窗子照进来,都说他天生就自带灵力,可他都快十岁了,还不会使用灵力,保护不了自己,被人和鬼一起欺负。
怪不得母亲骂他没用,母亲也要疯了,被关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连月亮都看不到。
六岁之前的日子像梦一样,时家家主招了上门夫婿,两位有为人称道的婚姻,早慧聪颖的孩子,都说她得了良缘,谁也没想到那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作为家主的独生子,时栎在时家的前六年一直很幸福,直到那个男人露出真面目。
那个年纪他已经记事了,习惯了被爱与褒奖围绕,深谙什么才算荣耀,再跌落谷底便会倍感屈辱。
这种屈辱与他天然追求荣耀的心相斥,几年过去,他仍不习惯。
这辈子都不可能习惯。
他从桌子下出来,坐到屋里月光照撒进的地方,抬头透过木板的缝隙看月亮。
太久没人抱过他、夸过他了,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恶意,反反复复地告诉他,你什么都不是,你是全星界最烂的人。
“都是狗屁,”他对皎白的月亮骂,“一家子烂货,比不上我一根头发。”
没人夸他,他就自己夸自己,嘴上不间断地说,心里也不间断地想。
没人保护他,他也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母亲告诉他,你天生就有灵力,只要你敢杀,它们就再也不能欺负你。
他太怕那些小妖鬼了,几乎竭力才从波荡的神魂中挑选出最勇敢的一缕,把恐惧和为了荣耀背水一战的勇气全都寄托给它。
妖鬼一来,这缕勇敢的神魂便将其他害怕的神魂挡至身后,他不再恐惧逃窜,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攻击,慢慢学会了掌控身上那股微弱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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