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6 / 8)
时澈顿住,“什么?”
俞长冬已经结束思考,回道:“我的确有恨,但你说的那种事,我不会做。”
漂亮话谁都会说,时澈没往心里去,“嗯。”
俞长冬问:“你为何会那样想?”
“初听时栎讲你的事,我吓到了,做过一个噩梦,梦里你就是那么做的。”
时澈在椅上伸了个懒腰,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妖鬼一年比一年多,人一年比一年少,整个星界都被毁了。”
俞长冬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对时澈说,腿未残时,曾有人找他合作,想通过他获取这些妖鬼。
那时已经有不少妖鬼被封印进乌栖剑中,在掌门的推进下,这件事还在继续,俞长冬随时有遭到反噬的危险,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那人的提议他曾心动,接触中却发现对方心术不正,意图利用这批妖鬼作恶,俞长冬严正拒绝,却被对方囚禁起来,所幸后来逃脱,对方也已经去世,再没人提过这种事。
时澈静听,将他的话与观月所讲对照,猜出了那人就是上任的万音阁阁主。
俞长冬道:“若我那时答应了跟他合作,你噩梦中的场景可能会发生,但我已经用身体承受反噬。”
他垂眸,手放到自己残疾的膝盖上,“我当时没做那种事,以后也不会做。”
时澈沉默片刻,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揣测你,是我心思阴暗。”
“无妨。”
俞长冬把刚开的一壶酒给他,时澈以为他让自己喝完以表歉意,二话不说干了一壶。
俞长冬有些诧异,没说什么,又给他一壶。
时澈皱了皱眉,接过来再次干完。
俞长冬沉默着递给他第三壶,时澈抹了抹嘴,沉默地接过来。
直到干完第八壶,两人觉察不对,同时问:“还要喝吗?”
俞长冬推来他的空酒杯,“我让你给自己倒一杯。”
“那你不说?”时澈猛地站起身,又捂着脑袋晕晕乎乎坐下,“我还以为你让我、喝完给你赔罪,喝个没完,心里正骂你。”
俞长冬道:“你一声不吭,喝得很猛,我以为你是心中烦闷想喝。”
“就算那样,你也不能一壶接一壶给我递。”
贺千秋的酒,后劲儿够大,时澈脑子发懵,靠在椅上,眯眼看这个不到四百岁的年轻剑修,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有点眼力见,见长辈喝猛了、得劝。”
俞长冬:“……”
时澈意识到醉了,随着酒的后劲反上来,脑子越来越恍惚,不受控制般抓起俞长冬的手,使劲拍了拍。
“小俞,你跟我说句真心话,想不想揍秋逸良那个老东西?他狂什么狂,好话都让他说,事儿都让你干,那最后该怎么算,他是英雄你是英雄?”
“小澈?”
“干嘛,小俞,回答我的问题!”
他确实醉了,俞长冬叹了口气,没在意他这冒犯的称呼,反倒能没什么负担地向他倾诉。
他对时澈说,自己内心也曾有过几分隐秘的期望,付出了就想得到回报,当英雄是想受人追捧,变得耀眼,他并不是毫无欲求。
只是长久沉寂带来的痛苦也是真的。
他不是完全被逼迫,自然无法把全部的恨倾注给秋逸良,便只能在无数个望不见未来的长夜自己消化。
“我知道,”时澈歪倒在椅子上,勾唇,“我早就知道你想当英雄,不是这样默默无闻自我感动,而是受人追捧,大放异彩,让人拜求。我的梦里,你确实成了这样的英雄,只不过后来……”
他拔出破荒,灵气抓起只空酒壶抛到半空,一剑刺破。
咔嚓一声,碎瓷片散落满地,时澈勾起的唇角一点点放平,“你死了。”
他面朝俞长冬,嗓音在瞬间转冷,一字一顿道:“死得好,你真该死。”
俞长冬没生气,只问:“然后呢?”
“然后……”时澈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望天。
天色暗下来,有一弯很浅的月亮挂在上面,他抬手去够,透过指间的缝隙看月光,“然后我就接替你成了英雄,我也该死,我也死了。”
俞长冬问:“我们都死了?”
“嗯。”
“我们不是英雄吗?”
“英雄该死也得死啊,你以为英雄就有特权吗?”
俞长冬道:“那只是梦。”
“是啊,幸好只是梦。”
他说醉话,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可笑,他把那些讲成梦,好像它们真的没有发生过,像天上那弯月亮一样虚无缥缈。
可明明这里才是梦,这里的一切才是虚无缥缈,荒诞离奇。
破荒和乌栖同时出现,早该死掉的俞长冬好生生坐在他旁边跟他喝酒聊天,薛准、孟拙、观月……每个人都有记忆和现实的两张脸,总有一个是真,一个是假。
不用分辨,他清楚地知道,这里的全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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