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明嘉搁下手机,房车内一阵沉默。
她目光落在楼苓紧紧握着明谦手臂的手上,又移到明谦压低的眉峰,她直直盯着他眉间那处细纹出神。
两个人岁数相加过百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然而此刻在她面前却如此紧张不安。
想到今年同陈淙南领证那日,鼓足勇气去见他们一面最终却没见上。
“是我丈夫。”明嘉垂眸,忽然来这么一句。
四个字却引来对面两人无尽的惊诧,明谦几番措辞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嗯,今年季春。”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平静又轻缓,“领证当日我去见过你们,却得知你们搬走。”
楼苓怔怔地,捂嘴偏过头去,明谦还能维持着面上镇定,只是话说出口止不住地发抖,“我们不是故意……”
“我知道。”她还是这三个字,替他说完未说完的话,“我知道你们生活所迫,不得已为之。”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犹豫许久,明谦还是忍不住打探。
明嘉低头,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他,可惜她言辞匮乏,“顶顶好的人,您或许也见过,陈老先生家的孙子。”
他回忆了下,才想起来那孩子刚出生时他随明老爷子去拜访陈老爷子,还真瞧过一次,只是,那都多久的事情了?仅凭是婴孩时的一面又怎能知晓如今品性模样?
他不禁多想,试探着开口,“是不是你祖母逼你……”
话未说完招来楼
苓一个眼神制止。
明嘉忽地抬头看他,眼神看似平静无波,却藏着难以发觉的暗涌,“你对祖母意见诸多。”
“我——”他想反驳,然而事实如此。
“祖母这个人,过于专断强势了些,但是这件事我并没有不愿意。”此刻她仗着陈淙南不在场也听不到,难得吐露几分真心,“世界上的男人很多,只有他是我最想嫁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都不亏。”
“这是我的选择。”她看着两人不约而同皱起的眉,嘴角扯起一个弧度,“还小的时候我也曾怨过你们,但时至今日看开许多。人这一生,过五关斩六将,其中的选择一个接着一个,你们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都是你们的人生,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说到这她沉了脸色,“可是,在你们的人生之中,还有许多人牵扯其中,我,祖母祖父都是,我可以主动走出你们的人生之外,祖母祖父不行,其实我一直很执着见你们一面,两位老人年岁愈大,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们也想见见你们却又拉不下脸面,我不想他们留有遗憾。”
这番话说完,是良久的沉默。
明嘉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谁也不愿意开口,这些话只能她说。
垂下眼睫,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涌现些失落,无奈叹息,“说到底,见与不见全凭你们自己意愿,今日儿是我多言。”
她利落起身,“祖母教过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恩。”
明嘉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感谢的话由衷地说出口,“谢谢你们将我带到这世上。”
说罢不再多停留下了房车,身后传来妇人嚎啕大哭地声音,脚步不由得停顿几秒。
估摸着是这场戏已经拍完,楼桢此时才慢悠悠往这边走过来,周围空旷也不见有人,她刚下房车他也到了跟前,他听力好,里面隐隐地哭泣声一下子落入到他耳中。
楼桢变了脸色,沉沉压低眉梢,质问她,“你说了什么?”
明嘉觉得好笑,伴随着一阵疲惫,“我能说什么你故意让我碰见他们时就没预想过这场面?”
怼得人哑口无言。
她有些想陈淙南了。
懒得多盘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楼祯却追上去,“你从小锦衣玉食伺候着,怎么会知道我们过得多艰辛?”
他不甘,“北京可不是个只靠努力就能有所收获的地方!更何况想为难我们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惹他们伤心?你得到的够多了,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字字句句尽是谴责,是与前几次见面全然不同的态度。
明嘉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你看,我就说你天真。”
很多事情她并不想说得那么残忍,但是他好像一直都没认清现实,“你说我得到的多,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我是没办法去计较得失的,你得到的东西我没有,我得到的东西你没有。”
他有她没有拥有过的父爱母爱,她拥有他未曾拥有过的明家的一切。
“而且,我没觉得自私有什么不好,也轮不到你指责。”
掌心手机在震动,她知道是陈淙南到了,不再理会他,循着记忆往外面走。
楼桢下意识想跟上去,才走两步又停下,站在原地一阵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那些伤人的话并非是他的真心,然而一张口,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组成的句子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很早生病时明谦和楼苓带着他求医无门再到这部剧不让他出演,多年来的怨气还是一丝一缕地飘了出来,可是这些怨气却没有对着真正的源头,反而飘散到一次又一次试图把一切拉回正轨的明嘉身上。
他走进房车,里面还有隐隐约约地啜泣声,踌躇一阵,走了进去。
明谦和楼苓情绪都不大好,尤其是楼苓,此刻俯靠着明谦,眼眶湿润一片。他目光落在桌上那盒孤零零的点心盒上,长长叹出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明嘉才出棚子就看见陈淙南正大步朝她走来,走的偏门,人少。
她见着他才觉得委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朝他奔过去一头扎进他怀中。
陈淙南伸手紧紧揽住她,低头轻声道,“我们阿熹受委屈了。”
他一只手摸着她秀发,“饿了没?”
怀里的人闷闷点头。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他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自尊心强,知道她此时不想提那些人,所以未多说未多问,于是她那点委屈就这样奇怪地轻飘飘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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