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 第54章竹篮打水

第54章竹篮打水(1 / 2)

他特意净了手,又换了身衣裳,身上染了平日惯用的熏香,心里才好受些。正巧这时老段从翊卫府送了食盒回来,立在门外,躬身道:“宁公子,大人晚些会回来。”

宁臻玉点点头,忽又道:“段管事,茶凉了,且换一壶热茶来。”

老段应了声,很快便端了热茶过来,宁臻玉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番。

老段不老,听林管事说也就二十九,只是面貌平平,老成严肃,比起府中一堆年轻仆从,便显得老资格了。

宁臻玉很难想象到老段这样的人,竟会和秋茗有了纠缠。

他瞧着茶杯里起伏的茶叶,忽然道:“黄山云雾,这茶从前秋茗最拿手。”

老段动作一顿,他沏茶时手一向很稳,这回却猛然溢出些许。

宁臻玉接着道:“上回我去璟王府,正遇见了秋茗,他似乎过得很不好,被璟王折磨受了刑。”

老段的脊背仿佛僵住了,他等了许久,没等到宁臻玉再开口,停顿片刻,终于道:“宁公子想说什么?”

他不觉得宁臻玉和秋茗有仇,会平白无故提起秋茗。

他知道宁臻玉打算换他一个人情。

宁臻玉瞧着他,慢慢地道:“他求我帮他,又说有一人定然肯救他。”

老段沉默半晌,终于放下茶壶,盯着地面道:“你想要如何?”

宁臻玉只笑了笑,“也没什么,只是希望今后我若有些难处,还望段管事能搭把手。”

老段看他一眼,冷冷道:“我不会背叛大人。”

宁臻玉曾出逃与人私奔一事,府内无人知晓,老段却是一清二楚,因而下意识便认为宁臻玉又在打这主意,便开口拒绝。

宁臻玉神色不变:“大人待我很好,我怎会让你做背主之事。”

他想了想,又道:“具体如何,将来再看罢。”

因那回遇见江阳王,宁臻玉再不肯去那画坊了,只是差遣一个茶楼伙计,去那糕点铺子的后巷里给秋茗递了信,便算结束。

他又想到了王氏。

他那时已经尽量委婉地提醒朝中局势复杂,对宁家不利,并隐晦提及怀荣县主的目的恐怕不纯,再这样下去,宁家会连累秀秀。

王氏对其他事还是茫然,然而一提到会牵连秀秀,她面色就变了,不敢疏忽。

大嫂回去之后大约是和宁修礼争吵了一番,真正见识到了宁修礼的薄情寡义,隔了两日便递了信过来,说是打算与夫和离,带秀秀回岐州。

宁家顾及名声,自是没脸休妻,体面和离对谁都好,却不肯让王氏带走秀秀——宁家又不是败落了,自家的姑娘抱回娘家养,定会被人嚼舌根。王氏因此咬了牙不肯签和离书,这会儿更要离京回娘家,僵持不下。

然而宁臻玉却知道,只要江阳王出面敲打,宁修礼再要脸面,也不敢再拖下去。

果然没过几日,宁家便松了口,王家妻舅到京,带着王氏上门理论,趁夜接走了秀秀。宁家理亏,又添了几个庄子铺面算作赔礼,这便连着当年的嫁妆也一并带走。

此事颇轰动了一阵,甚至成了朝中官员们的谈资。

连谢府的下人也悄悄嚼起了舌根,如今人人都知道谢鹤岭原是宁家子,宁臻玉又是宁家出身,这宁尚书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乐子,谁能忍得住不议论。

谢鹤岭仿佛察觉了什么,意味莫名地瞧了宁臻玉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外头风言风语时,宁臻玉又收到了王氏的来信,絮絮叨叨同他道谢,说是这次回岐州,不知哪日还能再见。

又说秀秀懵懵懂懂,问她还能见到爹爹和爷爷么,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流泪;秀秀乖巧,替她擦了眼泪,又说爷爷和爹爹见不到,那还能不能见到小叔叔,她这才破涕为笑,安慰秀秀长大了便能回京探亲。秀秀很是开心。

最后王氏叮嘱他珍重身体,将来会带着秀秀来看他。

宁臻玉捏着信纸怔然半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缓缓将信纸叠起收好。

他自己前途未卜,知道世上还有人惦记自己,说不出是开怀还是伤感,只望秀秀能无平安无虞地长大便是了。

至于宁家……他心里一片漠然,想着之后的事便与自己无关了。

宁家是真正祖坟冒青烟,得了县主垂青,还是对方另有所图设的圈套,都是宁家自己的造化。

这场风波来得远比宁臻玉预想的要快。

怀荣县主曾写了一封信来京,是璟王转交的宁修礼,夸赞了一番探花郎。为表诚意,宁修礼也回信一封,托人送去给远在庆州的怀荣县主。

两人通过书信,来年再见一面,若是顺利些,再不要脸面些,便该商议婚事了。

然而几天后宁修礼并未收到回信,不仅只得到一名老仆带回的口信,还是在礼部所有官员的宴会上,大庭广众之下。

当时宁修礼正与礼部尚书攀谈,仪表堂堂意气风发,听到通传说是庆州来人了,立时起身去迎,却见到一名鼻孔朝天,衣着不凡的老仆。

宁修礼一滞,一种让他不安的预感心中顿生,却又觉得兴许是有何要事,“县主她……”

“县主有话让老奴带到。”

老仆神情傲慢,清了清嗓子,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县主说她仰慕探花郎才名,然而身在庆州消息不通,一时将郎君与宁家其他儿郎混淆了,如今才知道探花原来已有妻室……”

他说到这里,眼角瞥了眼宁修礼骤然僵住的脸,“这才闹了一场乌龙,叫郎君见笑了。”

这位怀荣县主说不好到底是否真正不知情,还是真正坦荡到要当众说开,竟还在最后说道:“祝二位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然而宁修礼的妻儿,已在不久前被逼走。

老仆冷冰冰的话音刚落,宴席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在上首,原打算举杯道喜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已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他勉强打圆场:“县主莫不是与我等玩笑来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