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东窗事发(2 / 2)
屋内静默半晌,居然是宁臻玉先起了身,让他们进去。
宁臻玉似乎早就料到今日会有人上门,并不见不耐之色,自顾自简单洗漱一番,正拿梳子梳理头发,忽而就听院子外边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多长时间了,还不见人影,我看是他根本不想见!”
语气急怒,正是宁彦君。
宁臻玉一顿,并不理会,自顾自拿发带绑了个松散的发髻。
宁彦君这会儿已一路骂一路闯进来,正到门前台阶下,见他拂了帘子出来,一副刚晨起的模样,便觉一阵尴尬。
闯到别人内院,还显见是刚从榻上起身,他即便是个武夫粗人,也知自己于礼不合。
但情况紧急,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一眼望去只见宁臻玉一人立着,便以为谢鹤岭不在,更壮了些胆色。
宁彦君正要提了衣摆进门,右脚刚踏上台阶,老段便拦住他,冷冷道:“请留步,这是谢府内宅。”
宁彦君一顿,他何时被一个下人拦住过,张了张口却不好发作,只得咬牙立在台阶下,抬高了声音:“臻玉,我有话同你说。”
言语间毫不客气,宁臻玉不赶他,却也不屏退旁人:“你说。”
宁彦君一怔,昨晚发生的事如何能在外人面前说出口,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他刚要呛声,宁臻玉已淡淡道:“若是紧急的,你说来便是。若是不急的,才有你这闲心与我掰扯。”
宁彦君噎了半晌,只得低了些声音:“昨晚大哥和怀荣县主闹出些误会,你应该也瞧见了,这事若处理不好,宁家整个儿都得遭殃……”
当年宁修礼要挟陆永昇替写文章,科举舞弊,说来只是他一人的罪过,虽有辱家族名声,倒也不至于严重到全家遭难。
只是宁修礼拿到的殿试题目却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昨晚胜春居在场的早已心中有数——若不是宁尚书手眼通天,宁修礼如何能提前知晓题目?
这便牵扯到了宁尚书,累及整个宁家,甚至还要祸及礼部。
昨晚宁家闹得不可开交,柳姨娘听了事情始末,当即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宁尚书抖动着胡须,脸色惨白不能言语,宁修礼更是锁在门内不出,只喝闷酒。
几人商议一晚也无对策,宁尚书也知闹到这个地步,只能求到谢鹤岭这边来——当初宁尚书被璟王整治下狱,不正是谢鹤岭出面?
于是他们便又将希望寄托在谢鹤岭身上,望他念着些血缘亲情。
然而上门求情这事,竟是落在了宁彦君头上。
宁彦君更是心中难平,他恨大哥让他受辱丢脸,得知怀荣县主当众悔婚,他心里甚至幸灾乐祸了一阵,只觉痛快,却很快又意识到这是牵连整个宁家的大祸,整个人心思凉透。
他看着宁臻玉毫无表情的脸,暗暗咬牙,却又要勉强做出温和语气,“臻玉,我知道父亲对不住你,但宁家到底养了你十几年,你若念着我们的好,便替我们求求情……”
宁臻玉闻言,竟然点点头,“有理。”
宁彦君一怔,没料到如此顺利,连忙道:“那你……”
宁臻玉却打断道:“可是这番话,你们在数月前就已经说过了。”
他望着宁彦君陡然僵住的脸,平静道:“当时你们也是以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要求将我送来谢府,以还业债。”
“我以为我应是已经还完了,再无关系,如今你们为何又来索取?”
语气平静,宁彦君听得整个人僵住,不可思议道:“你难道以为这就能还清了?你……”
说着,他察觉自己语气太过,只得住嘴,又低声下气道:“臻玉,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言,然而父亲他也时常念着你,未曾忘了你去。”
听到这里,宁臻玉却心想,大约是念着如何用我缓和与谢鹤岭的关系罢了。
宁彦君性情暴躁,这些温和言语,大约是宁尚书或者宁修礼说的,在他嘴里说来有种怪异的语调,“如今你在谢府,我们不仍旧是一家人么?何必说这些叫人难堪。”
“那会儿你病倒,我听说家中还有人照料你,你不能……”
宁臻玉却忽而冷笑起来:“大嫂都走了,提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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