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蛇蜕(1 / 2)
青雀什么都不懂,何苦要为难他?
宁臻玉被捉回来后,除了那日被折辱一番,没两日谢鹤岭便又待他如初,平日里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然而他忘了,谢鹤岭原就是一条毒蛇,平日里那副斯文宽和的模样才是伪装。
他的心在深夜里一点点凉了下去。
谢鹤岭三更天才回来,宁臻玉听到门口的响动,便身上一僵,等到谢鹤岭拂了珠帘进来,便只能望见宁臻玉背着身的模样。
谢鹤岭看桌案上烛火未灭,榻上之人呼吸又是乱的,笑道:“还没睡?”
宁臻玉沉默片刻,慢慢撑起身,只当是谢鹤岭又要胡搅蛮缠,大半夜折腾他,特意让他起来替他更衣。
谢鹤岭却按着他躺下,温和道:“不必起来,你还得养身子,否则明日又要咳嗽。”
宁臻玉闻言,心里非但没有一丝暖意,反觉寒气直从脊背爬上来。
这般温声细语,床帏间的私话,仿佛前阵子那事已过去了,再不追究,可私下却早已做了准备,打算拿青雀要挟他。
他不知道谢鹤岭为何有这个能耐,面上装作什么也未发生,毫无嫌隙。
他垂着眼睫,掩饰情绪。
谢鹤岭坐在榻边,宽大的衣袖正垂在宁臻玉手边。
他指尖触在光滑的银色缎面上,只觉发凉,他错觉像是摸到了一层冰冷的蛇蜕。
谢鹤岭自行脱去氅衣,一面道:“今日又去画坊了?”
宁臻玉平静道:“平日画的花草,丢了可惜。”
谢鹤岭看了一圈,这屋内到处挂了宁臻玉的画作,他笑道:“几面墙都要挂满了,若有不知情的,还当这里是你的卧房。”
宁臻玉一顿,抿着嘴唇不说话。
等谢鹤岭躺在他身侧,跟他同在一张床榻上,同床共枕,宁臻玉更是僵硬。
今晚若是谢鹤岭有意做什么,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推拒。
幸而谢鹤岭只揽着他的腰,将他搂在怀里,抚着他单薄的脊背。
谢鹤岭察觉了他微妙的抗拒,却也不问什么,只当他是在使性子,他一贯是这样的气性,被捉回来后便更为冷淡。
时间长了,便会好了。
宁臻玉靠在他怀里,眼睛朝着床帐,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
第二日,宁臻玉起了身呆坐一会儿,望着墙上挂的画卷,是他这几个月画的。他忽而吩咐下人,将他这些画卷收拾收拾,搬去别处。
下人们知道他爱画,也觉得赏心悦目,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要收起。
宁臻玉只道:“没什么,瞧着乱,碍事。”
下人们面面相觑,觉得宁公子回来后脾气有些古怪,他们也不敢问,收拾了足有几十幅,试探道:“公子,收了放在何处?”
宁臻玉一怔,似乎被问住了,自己也不知该放哪里,半晌叹息一声,“暂且……暂且放我从前的那处小院子里。”
吩咐完这些,他又在微澜院坐不住,总觉气闷,打算出门走走。
小竹跟在他身后,他又觉得仿佛是谢鹤岭的眼睛似的,他不愿意迁怒,便说道:“我只是走一段散散心,不需跟得太紧。”
小竹犹豫着应了声,也不敢走远,落在几丈后跟着。
他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一段,路过一条街巷时,忽而被人唤住:“宁臻玉。”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饱含讽刺,宁臻玉一听便知是谁,一下顿住。
阴沉沉的天色里,宁彦君立在酒馆的屋檐下,倚靠着柱子,朝着他冷笑。
宁家事败,宁尚书和宁修礼不日便要流放,而宁彦君幸免于难,只是没保住东宫的职位,在宫中坐了冷板凳,无甚紧要的闲职,可算前途尽毁。
他如今看起来有几分落魄,整个人消瘦了些,眼底一片青黑。
宁臻玉拢着手看向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宁彦君分明落魄至此,但他望着宁臻玉身上的锦绣罗绮,珠玉环佩时,面上居然露出十分讥讽。
“被捉回谢九身边,被他折磨的滋味如何啊?”他冷笑道。
他下了台阶,摇摇晃晃走近了几步,几乎是贴近了他,咬牙切齿道:“当初不肯救宁家,却看看你又好到哪里去?”
宁臻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冷冷道:“说得好正气凛然,二公子你怎么不救?”
宁彦君被他一刺,恨声道:“我若有这个能力,自然不会放着他们不管,倒是你——”
他指着宁臻玉,低声笑道:“你也落不着好!借着他谢九的势力报复我们,却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东西?还指望着他会放过你?”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眼便能瞧出宁臻玉光鲜外表下的病态,幸灾乐祸一般。
“他待你难道有真心?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被他像个玩意一般养着,你且慢慢尝着被他折磨,朝不保夕的滋味!”
宁彦君说到这里,笑得极为畅快,宁臻玉嗅到浓重的酒气,避开一步。
远远跟在身后的小竹察觉到不对,立时赶了上来,喝道:“去!哪来的醉汉,好生无礼!”
宁彦君被如此奚落,竟也不恼怒,只用恶意的目光来回扫视这仆役,和宁臻玉冷漠的脸,似乎觉得痛快极了,连连大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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