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浑水(1 / 3)
消息传到时,京中人心惶惶,富贵人家生怕被波及,有的大门紧闭,有的却已收拾了细软,坐着马车匆匆而出。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暗处的巷子里。
宁臻玉一眼望去,瞧见了几位熟悉的官员也准备了马车逃离,甚至隐约看见了周祭酒的车驾匆匆前行,看那方向,应是去往北边的光化门。
然而此时他已无暇顾及,他整个人紧绷着,凝神听外头的呼喊声。
整个京师如同一潭汹涌的浑水,到处是兵变的谣言,一会儿传是璟王谋逆事败,一会儿传是谢鹤岭余党刺杀小皇帝,混乱不已。
谢鹤岭神色倒还平静,目光一直瞧着宁臻玉,偶尔传来马蹄声时,他方才撩起车帘打量一番。
直到混乱的马蹄声中,一道尖锐的呼声伴随响起:“京畿驻兵谋反,谢鹤岭谋逆,当斩!当斩!”
这样的呼号声他已听过几回,面色不改,只看了一眼,却见那传信兵策马奔过,一长队的卫兵紧随其后,快马加鞭往西面奔去。
谢鹤岭忽而一顿,眼睛眯了起来。
宁臻玉跟着探头望去,认出是骁卫的打扮,且那方向应是去往大理寺。
骁卫归属十二卫,原该是谢鹤岭一派。
宁臻玉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瞥了谢鹤岭一眼,哼声道:“都要杀到面前了,真是不动弹……你派人找那左骁卫将军,莫非是去请救兵的?”
谢鹤岭眯眼望着远走的人影,笑道:“左骁卫将军和大理寺卿是同乡,有些交情。”
“今日京中动荡,他本该说服大理寺卿暂且封锁牢狱,不听外界号令,我便能保无虞。”
宁臻玉闻言,便知为何谢鹤岭会在大理寺狱中不动如山了,是早有安排,然而眼下形势明显有变。
他迟疑道:“那方才……”
刚开口,打探消息的下属赶了回来,面色铁青,低声道:“大人,左骁卫将军已到大理寺衙门。”
“——传今上旨意处斩您。”
预感成真,宁臻玉心里一沉,心知是左骁卫府临阵倒戈。大难临头,谁都不想站错队,身在牢狱的谢鹤岭显然比不上如日中天的璟王得势。
若非提前救走谢鹤岭,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宁臻玉攥紧了衣袖,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忧虑。
谢鹤岭却只是笑,也无惧色,轻声叹道:“所以要谢臻玉你救我出来。”
他看上去仿佛永远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宁臻玉心里愈发没底,左骁卫既已倒戈,难说其余的是何心思。
他低声道:“你还笑得出来?”
谢鹤岭倚在车壁上,朝他笑笑:“无妨,水越浑越好。”
*
大约是谢鹤岭逃狱之事惊动了京兆府和宫中的羽林军,大理寺的方向很快传来一阵马蹄声,紧追而来,竟是挨家挨户都要搜查的模样。
马车混在逃难的富贵人家之中不甚显眼,宁臻玉袖子里的手摩挲着铁片坠子,沉默不语。
京畿大营已兵变,且至少半数支持谢鹤岭,只要出了城门到达大营,他们便算安全。
宁臻玉不断撩开车帘,从缝隙里观察外面行经的官兵。
直到忽然前方人群一停,有人大喝道:“搜查嫌犯,莫要惊逃!”
宁臻玉整个人一僵,从缝隙中望去,只见京兆府官兵高头大马,横在街上拦住了去路,正一个个排查。
他不由问道:“你和京兆尹关系如何?”
谢鹤岭笑道:“还不错……只是他快六十了。”
宁臻玉没明白他的意思,谢鹤岭接着道:“人越老越怕死,他应是不敢容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
宁臻玉心里大骂,听前方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咬紧了牙。
车夫眼看此路不通,马车这便悄悄掉头往旁边的巷子里钻去,然而到底引起了注意,前方的官兵立刻抬着马鞭喝道:“跑什么,站住!”
眼看官兵围了过来,这下再难掩饰,车夫当即扬鞭,马车冲开层层包围狂奔出去。
车厢摇摇晃晃,宁臻玉晃得整个人坐不住,紧紧攥着谢鹤岭的胳膊,谢鹤岭反手抱紧了他。
身后官兵紧追着,马车只得在狭窄巷子中狂奔。宁臻玉甚至听到了箭矢飞来的声音,钉在车棚边。
许是知道这样下去不是法子,马车颠簸着奔入一处破败巷子后暂时停下,宁臻玉往外望去,是一处废弃的小院,杂草丛生。
车夫四望一番,立时打开车门,扶了他俩下来:“大人且在此处藏身,这马车已被盯上了,属下引开他们。”
说罢便一扬鞭,驾车匆匆离开。
另一名下属留了下来,护着谢鹤岭和宁臻玉进了屋去。
谢鹤岭奔波许久,此时面色灰白,他听了外面的动静片刻,忽而道:“眼下出不了城门,张拾,你先去一趟右武卫将军的府邸。”
右武卫将军因谢鹤岭一事被牵连,暂且免职在家。
名叫张拾的下属迟疑一瞬:“那大人您……”
“我暂且无碍。”谢鹤岭冷冷道,“其余的不必说,只需告诉他速去西池苑,还来得及挣个前程。”
张拾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抱拳道了声是,当即离开,临走前还拉上了木门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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