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舍不下(1 / 2)
一长队的骁卫追了过来,拦在严瑭身前喝问,宁臻玉离得远听不清,却知道骁卫定然在盘问严瑭,是否与谢鹤岭沆瀣一气,劫囚大理寺带走谢鹤岭。
原因无他,只因着那身属于谢鹤岭的斗篷。
他在京中招摇过市,一路到光化门,多少官兵瞧见他身上的斗篷,哪怕一时认不出来,见过谢鹤岭的却迟早会想起这身衣服属于谁。
于是严家私带谢鹤岭离京的消息,便会传遍京中,多少追捕谢鹤岭的官兵,尽都往北边而去,如此一来,谢鹤岭便能有喘息之机。
至于严家——严瑭一时解释不清,少不得要随骁卫走一趟。
活该,宁臻玉冷笑一声。
他调转方向,往一条小路奔出去一段,又抬起头看向城外的天空,阳光斜照,他却并无想象中的畅快开心。
四下无人,他又想起了谢鹤岭。
临走前,谢鹤岭问他还会不会回来,他胡乱搪塞过去,然而这是撒谎,他不会回去了。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多年前,祠堂里躲着的谢九,因他忘记回去而被宁家仆人发现,挨了顿打。
谢鹤岭现在也会被人发现么?
宁臻玉想到自己悄悄留给谢鹤岭的那枚铁片坠子。
这混账一向手段多,只望他能争气些,借着此物瞒过监门府,尽快脱身。
宁臻玉思绪漫无边际,忽然摸了摸衣领,从里面翻出一物来,攥在手心摩挲。
是一颗用红绳穿了的珍珠,从母亲那支珠钗上拆下来的,如今缀在他脖子上,藏在衣领里。
谢鹤岭虽将珠钗交给了他,他却是要走的,他跑到了天涯海角,这珠钗也随他到天涯海角,谢鹤岭若有一日想念母亲,定然会伤心。
他也无立场带走这支珠钗。
因此他只是小心翼翼拆下一颗珍珠,又将珠钗修补好,塞回了那一车的行囊里。
谢鹤岭这小心眼的若是发现了,勃然大怒要发火,也找不着他了。
宁臻玉摩挲片刻,因这珠钗,他又想起了谢鹤岭。
他在那破屋里,问谢鹤岭为何要将珠钗交给自己,那时谢鹤岭自一片昏暗里望向他,目光居然是明亮的,轻声说道:“你应该明白。”
自己应该明白什么?宁臻玉想。
当时他已无暇去细思,此刻谢鹤岭已不在面前,这个问题重又涌上心头。
他心里明知道答案,竟做不到完全的坦然。
因为他的心在跳动,他知道自己被打动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他居然被谢鹤岭打动了。
宁臻玉一停,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乌泱泱的一片,这条小道人不算多,许多官兵竟也追上来,却不认得他,匆匆与他擦肩而过,呼喝着拦住前方那些马车华贵的。
宁臻玉蹙起眉,身边与他同样离京又被拦下的人一个个窃窃私语。
“又在捉那谢鹤岭?好大的阵仗!”
“那谢鹤岭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不仅谋害先太子,还弄死了江阳王,埋尸荒野,啧啧……当真心狠手辣!”
“何止!我看大行皇帝殡天,也有些猫腻……”
宁臻玉在旁,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心里愈发往下沉。
他隐隐明白之前谢鹤岭为何会选择留在大理寺牢狱中了——谢鹤岭不仅要争权夺势,还想要洗清嫌疑,顶一个蒙冤忠臣的名头。
因璟王之故,谢鹤岭身上真真假假的罪名太多,罪恶昭彰,若是再公然逃狱谋反,想再洗清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宁臻玉心情复杂。
真是个装模作样,要脸要名还要滔天权势的混账。
却不知京城这潭浑水,如今的谢鹤岭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安地攥紧,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前面嚷嚷起来。
宁臻玉混在逃难的车马里,抬头扫视一番,只见这小道上竟也大费周章地设置了马障,一个个排查。而追过来的竟不止骁卫,还有京兆府的官兵。
宁臻玉一眼瞧见几张熟悉脸孔,连忙低下头去。
去年遭璟王整治,他被捉入京兆府,好些领头的官兵他还认得。
宁臻玉悄悄下了马,牵着马往后退去,他刚退几步,忽而有人自身后小声道:“宁公子。”
宁臻玉整个人一僵,悄悄攥紧了袖子里的匕首,却见旁边冒出一个脑袋,头发蓬乱神情严肃。
宁臻玉认出是谢鹤岭的下属,今日被派出去找右武卫将军的那个,名叫张拾。
他心头一松,这人便就带着他,悄声转头往后跑。
路上遇见一个京兆府的官兵,然而不知怎的,这官兵看了张拾一眼,竟移开视线放行。
宁臻玉心道这京兆府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跟着张拾走出一段,暂且到了无人处,他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张拾听出他的警惕,尴尬起来,低声道:“大人命我送您平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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