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渣爹(2 / 4)
那扇并不结实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裴曳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毫无平时张扬的模样,只剩下过度用力后的苍白。
“卫疏,我听到——”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混乱场景震住了。
酒鬼大叔,陌生男孩,满地狼藉。
最后定格在眼眶赤红,衣服凌乱,神态疯狂拿着刀的卫疏身上。
裴曳的闯入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泼了卫疏一身,让他从燃烧的暴怒中骤然清醒了一瞬。
随即,是更汹涌的、几乎要将卫疏淹没的羞耻和难堪。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最想埋葬的一切,最糟糕的一面,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裴曳面前。
“卫疏,”裴曳喃喃叫了一声,下意识想朝他靠近:“你还好么?这……”
“出去。”
卫疏没有转过身看他,那张总是冷着、或带着讥诮表情的脸上,现在是一种裴曳从未见过的的狼狈。
他平常伪装出的高傲、光鲜亮丽、无所不能全都被撕碎了,所有的落魄还是呈现在了天光之下。
“出去,这不关你的事。”
他不想让裴曳留在这里,一秒钟都不想。
他的世界是灰暗破败的,裴曳的世界是光明璀璨的。
那些狼狈和难堪他一个人承受就好,裴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该待在这里,看到这些。
裴曳心里惊慌,犹豫着:“可是你的状态……”
“在外面等我。”
卫疏转过头看向他,那眼神像是若无其事,也像是伤疤被揭开的……空洞绝望,还像是很抱歉让他看到这些。
裴曳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卫疏,看着这个永远用冷硬、疏离、用毒舌做盔甲的人,此刻像一头被剥光了皮毛,在最污秽泥沼里挣扎的困兽。
那眼神里的绝望,疼得裴曳呼吸困难。
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但所有的话语和行动,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成为更深的伤害。
裴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但这个眼神刻在了心底,会一生难忘。
裴曳一步步后退,退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退回了昏暗的楼道。
门,再一次在卫疏面前关上,他好像也守护住了那点体面。
门外,裴曳的呼吸声沉重而不知所措,他握着门把手的指骨,骨节泛白,微微颤抖。
裴曳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坐在卫疏之前指定的那块空地。
楼道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漏出一点点昏暗的光,还有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粗重喘息,和那个酒鬼男人含混不清的咒骂。
裴曳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昂贵的运动服蹭上了墙灰,球鞋上的泥点更加狼藉。
脑海里反复闪回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破败不堪的房间,刺鼻的气味,扭打的身影,还有卫疏最后那个……让他心脏绞痛的眼神。
原来他每天那样冷淡,那样毒舌,那样拼了命地打工、学习,身后是这样的深渊。
而裴曳自以为是的关心,笨拙的跟踪,此刻就像个残忍的闯入者,亲手撕开了对方最血淋淋的伤疤,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黑暗里,裴曳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有些潮湿。
他好像,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屋内的喧嚣凝固成一片死寂的废墟。
卫安国和小王都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得暂时忘了动作。
卫疏站在废墟中央,只觉得浑身发冷。
卫安国反应过来后,突然暴怒道:“你还管老子呢?刚刚那小白脸是谁啊,你不也是领了个卖的……”
“砰”地一声,他话没说完,卫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14岁,他因为殴打父亲进了监察所。
这是从进去过那个可怕的地方以后,卫疏再一次动手打他。
卫安国偷钱的时候,卫疏没打过他。
卫安国打他的时候,卫疏没打过他。
卫安国像个酒疯子撒泼的时候,卫疏没打过他。
四年了,卫疏第一次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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