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遗书(1 / 4)
这一年里,分开的两个人都在飞速成长。
裴曳毕业后就隐藏身份,进入他爸的公司当小职员,他先进入的是销售部。
这个决定,使裴曳成长得很快。他褪去那层少爷身份,体会到了世间冷暖,人情世故。
没有人会让着他,一点小事办不好,裴曳就会被上司臭骂一顿,被合作同事翻白眼。也不会有人再惯着他,有的只是见他是新人,便把脏活累活都交给他。
只不过裴曳长得好,气质亲民,就坐在那里啥也不干,也有不少人在偷偷看他,讨论他是公司里最帅的alpha。
中年领导则觉得他没做出什么成绩,不太满意,一脸轻蔑地看着他,挑三拣四道:“你是来上班还是来走秀的,染那一头白毛给谁看?”
领导觉得裴曳这人特别显眼包,除了学历能看,长的帅点,实则什么都干不好,让他打印一张纸都能把打印机搞坏。
裴曳坐在工位上,大少爷才刚进入职场,还不太能受得了这种挑刺,觉得对方在故意针对他。
裴曳心想,还有别的同事染绿毛,怎么只说我,这有点莫名其妙了吧。
裴曳当场就反击道:“我染头发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我染了之后还更帅,为公司争光呢。”
旁边的同事纷纷唏嘘他愣头青,真大胆,初生牛犊不怕虎。
后来裴曳就成功被领导针对了一星期。
再就是同事之间相处。
同事见他手机屏幕壁纸设置的是卫疏,惊讶道:“这不是我们太子爷未婚夫吗,你怎么设置成自己的屏保了,你疯了吗?”
同事们认得卫疏,却不认得他,原因是裴崇山早在十个月前——裴曳提出要毕业来公司基层干起时,裴崇山就将他的照片全面封禁,没有人知道裴家少爷的真面目。
裴曳没有解释自己就是那太子爷,只是目光落在卫疏的照片间时,才流露出些柔软的神态,道:“我喜欢他,难道不能把喜欢的人设置成屏保么?”
同事一言难尽道:“虽然你长的帅,但也不能这样为所欲为吧,让太子爷知道了,你就等着被上面开除吧。”
裴曳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如果真要因为私事开除我,只能说那气度未免也太小了。”
裴曳对周围环境的不喜欢每天都摆在脸上,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因此在公司的人缘很一般。
他曾经在学校人缘好,那是因为都知道裴少家世厉害,大家都恭维他。现在褪去那层背景,裴曳真真正正感受出来,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想要往上爬有多难。
每当裴曳想要放弃不干了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想,
可是卫疏就是没背景的普通人啊,他都能走出来,我为什么就总是想着放弃,为什么就吃不了苦?我这样真的配得上卫疏吗?我连精神高度都无法与卫疏达成一致,我以后要怎么去理解卫疏的世界,还能和卫疏有共同话题吗?
想要与卫疏同频的心,一直支撑着他往下走。
晚上回家吃饭,裴崇山见他总是一脸疲惫的苦瓜相,也有些心疼,问道:“上班怎么样,累吧?”
裴曳戳着碗里的肉,没什么胃口道:“那何止是累啊,大家一个比一个卷,天天加班,这种加班文化除了让人累一点,到底意义在哪儿?我也没觉得多那半个小时有啥用啊。等我当了老板,第一条公司制度就是禁止所有人加班,严格反内卷。”
“等你真当上领导,你就不这么想了,你只会要求下面的人更努力。”
裴崇山笑了一声,“我说给你一个小领导的职位,你偏偏要从基层亲自做起。你说这怪谁,我就问你,现在还要不要家里找关系帮你?”
裴曳却摇头道:“用不着,说了不靠家里,那么我就会坚持到底。如果是卫疏,他肯定也会选择这么做。”
裴崇山不太理解道:“你是你,卫疏是卫疏,你们本来就是不同性格,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人家有那个脑子和十几年磨炼出来的精神这么去做,你一个没吃过苦的人,突然这样,肯定不容易坚持啊。你为什么非得事事都学小卫呢?”
裴曳沉默了下,道:“您有句话说的很对。我和他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所以我想体会他的人生,想体会一个普通人是如何走过来的。只有亲自体验他的世界,才能更加理解他的世界。同样,我也想让自己经历些挫折,锻炼一下心智。”
“爸,你知道么,曾经因为我过于自大冲动,我总觉得自己这么有身份,这么有钱,我完全可以照顾好卫疏,给他想要的一切,所以我擅自取消卫疏的考核,害得他对我失望。虽然后面卫疏心软原谅我了,但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噎着,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我想,只有多体验体验那些不一样的人生,我的眼界才会更开阔,才能更理解他。”
裴崇山又惊讶又无语,道:“取消小卫的考核,你怎么还干过那种混账事。好吧,我看你必须还得锻炼锻炼,不然做起事情没轻没重。”
后面裴曳坚持着工作学习,逐渐对公司的每一个板块,各个业务熟悉,被磨炼得也变得耐心细致,对外人的性格也开始变得像个笑面虎。
他因为工作需要,经常会对客户笑脸相迎,只不过那笑容像戴上了一层面具,很虚假,像是演出来的友好,撕掉那层皮,骨子里还是疏远的。
裴曳感触颇深,他真真正正懂得了一个晋升机会多么来之不易,又将那时擅自取消卫疏考核的自己痛骂一遍。
心想,卫疏,你曾经无依无靠,一个人出去打工,原来过的是这样的生活么?不可理喻的领导,烦人八卦的同事。不,或许比这样的生活还要艰难。
走他走过的路,懂他受过的苦,心里又爱他一遍。
白天,裴曳就在公司里上班,努力学习没接触过的新事物。下班后同事聚餐他也从来不参加。
一是他不怎么喜欢那些同事,感觉和自己不是一类人。二是,裴曳下班回家还有很多事忙。他要回去照顾哭闹的小孩,要留出时间想卫疏,要看着卫疏的照片发呆。
他也完全可以找保姆照顾小孩,但裴曳不想,那是他和卫疏的孩子,他只想亲手照料。
晚上,他就躺在卫疏平常睡的床上,嗅着那隐约中还残留着的清冽薄荷味,一遍又一遍在脑内思念着对方,一遍又一遍将手伸到下面自我疏解着,忍不住想到落泪。
裴曳躲在被子里,亲吻着卫疏的照片。
他垂着黑鸦鸦的睫毛,眸光浅淡湿润,只有在黑夜里,看见卫疏时,才流露出身上的脆弱,喃喃道:“哥哥,你有没有遇见更好的人呢,你过的好不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孤单吗,吃得饱,穿得暖吗?”
“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你夜里想起我时,也会对我产生欲望吗?”
“你还是不要想我了,想一个人这么痛苦,你要开开心心的……”
白天他可以表现得若无其事,可一到深夜,思念起卫疏时,他就又不由自主变得委屈,一边诉说自己多难过,一边诉说他有多想卫疏。
“卫疏,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一个人过的好孤单,我不想和他们说话,我只想和你说心事,异地恋这么久,你会对我感情变淡吗……”
但裴曳又觉得,卫疏那么重情重义的人肯定不会对他感情变淡的。
裴曳委屈过后,又想到自己至少在家里,还有父母孩子陪伴,可是卫疏一个人在外面,指不定要吃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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