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金华风月 » 第93章紫袍(下)

第93章紫袍(下)(2 / 3)

皇帝仰起头,总算从如瀑金发里寻见一丝缝隙得以喘息,“法兰切斯卡……”

妖精没有回应,

尖牙蹭过后颈,燃起一阵酥痒。

是妖精叼起了一块后颈肉。

是野兽的标记。

皇帝奋力伸出一条手臂,刺破了金发合围的囚笼,却转瞬便被捞了回去。

无法逃离。

金囚笼绵软柔和,其中却只有闷灼,无边的闷灼,禁锢猎物筋骨与气息,不得逃脱。

无法抽身。这妖精一旦失控无人能阻止。她身边养的不是一条漂亮的狗,而是伪装出人形的野兽,是不知名的自然之灵。

皇帝咬牙闭眼,只觉察妖精垂下头来一寸一寸吮吻过后颈耳鬓,最后才停留在颊侧。

“法兰切斯卡……”她轻轻唤了一声,听见妖精喉头滚出一声低鸣,手臂收紧,压了全身重量伏倒下来:“景漱瑶……景漱瑶……”

他恢复了。皇帝总算松了神,预备起身透两口气,却教妖精自背后锁了腰。

“你别走……等一会儿……让我缓缓……你别走,让我歇一会……”

皇帝浑身发软,索性便也瘫在榻上:“你哪根弦搭错了……”

她费力在妖精臂弯里翻了个身,发觉妖精满面通红,双眼迷离,眼帘半遮半闭,浅水蓝的琉璃珠子如真泡在水里,惊得猛然推开妖精。

他全身肌肤皆是涂了胭脂似的通红,只剩下头发还是如常颜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背上。

“你……”

“我没事……”妖精声音细细的,藏在喘息里显得绵长沙哑,“不小心咬出血了……控制不住……”他勉强拉起嘴角笑了一下,“咬你了吗……”

“咬我颈子,”皇帝没预备放过去,“你给我看看留了牙印没有……”她翻了个身背对妖精,“你这下真成狗……”还没说完,皇帝便觉背后一热,原来是妖精贴了过来。

“没有牙印。”妖精吻在先前叼过的后颈上,双唇轻轻磨过那点红痕,摩挲得又热又痒,“这不是作刺青标记……”他蹭起脸来,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只是不小心尝到你的血……躁动了一会……”

“我差点喊不住你,以为我要成我朝第一个死于马上风的皇帝了……怪没脸的还。”皇帝啐了一口,“下次别咬了。”

妖精疲累已极,声音渐细渐弱下去:“不会了,不会的……”

没过几日,皇帝陛下遣了狗往送衣服。这回李明珠的公服是尚服局内人赶制了出来,妖精本没细看,到李明珠府上打眼一瞧却发现有两件外袍。

一红一紫,内配青袍。

皇帝特意嘱咐了,不许驾宫中的车,要么去外头租车,要么走过去。妖精“啧”了一声:“真是麻烦。”却还是选翻墙做了梁上君子,以至于跳进正堂时候将如蓝吓了一大跳:“大人!好歹走个正

门!”

妖精耸耸肩:“景漱瑶让我躲着人的。”

“躲着人也不是这么躲啊!”如蓝放了手里事情,“陛下是有吩咐?”

“倒也不是……送衣服来的。”妖精将衣裳随手往茶桌上放了,左右张望起来,“李明珠不在?”

“今日上元,李大人一早与姑姑们去市集上采购了,只我与顾娘子看家呢。”如蓝叹了口气去收包裹,一拆开便瞪大了眼睛,“大人……这……这是紫袍公服啊……您别是把自个儿的衣裳拿错了吧,李大人得穿红的。”

“我哪能呢,这是景漱瑶叫送的,我可没拆开看过。再说我哪来的公服啊,素面儿的也不好看啊。”妖精赶忙摆手,自己也凑近去看,才发现里头是两件外袍一件衬袍,“啊,给李明珠升官吧。也是,李明珠这下再不升官也不行了。”

他将锦盒一合,“收起来吧,就当没看见。”

“没看见怎么行……李大人胆子小,本来进宫几天都吓得什么似的,这下还不成了兔子?”如蓝瞋了一眼,又凑近了妖精,压低声音道,“张尚书要辞官啦?”他是陛下表兄,以陛下的脾气怎么也不能亲自罢他的官,只能是自己上书致仕。

“没听说。哎呀我说你就当不知道得了,”妖精捂着耳朵转身就走,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句,“你别乱说啊,当心被景漱瑶知道了给你一顿板子。”

“知道啦,”如蓝抱起锦盒便往后院走,半点要送妖精出门的意思也无,“大人早些回宫去吧,陛下等着呢。”

“如蓝那妮子是给惯坏了,连这事也来打听。”皇帝好笑,“思哥还好端端做着他的尚书呢,这事要传到张家只怕思哥晚上睡不着觉了。”她招呼妖精坐去下首,“明日再宣端仪来议事吧,思哥的事约莫到三四月,晚了些。”

“你真觉得张允思要辞官啊?”妖精抓了一把杏仁,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嚼得满口碎渣,说话也咕嘟咕嘟的。

“管他辞不辞呢,我给端仪弄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就行了,旧朝宰执常设十几位之多以图制衡,我朝削除冗官不予平章事,这先例却也可以自我而起。后头有要紧事予端仪,他长居思哥之下不大便宜。”皇帝轻声叹气,“明日一开了朝会,又是一堆折子等着我了。”

头里的就是选秀和立后。理由与前次李明珠所言相同,无非就是燕王在丧期,燕王鳏居不吉不宜行祭祀云云。年前便已有许多折子上表了,到明日开笔只会更多。唯一好的一点是沈子熹总算不敢劝立后,只好说今年该选些新人入宫分忧,没了领头的,剩下这么些人成不了大气候。

自然了,他自己幺儿现下当着后宫权呢,他再提立后那不是按着皇帝喊他老丈人么,他是着急立储又不是着急掉脑袋。

皇帝敲了敲桌面,忽然冒出一句:“你说我明日上朝宣布一下立阿斯兰为后,他们是不是就不敢再提立后了?”

俗话说得好,若想关掉一扇窗,首先便要说堵上一扇门。皇帝正敲着桌面觉得很有些可行,外头棉帘却“砰”地一声砸落下来。

她往外探头,便见着阿斯兰那张脸上摆着一副不知所措神色。妖精一见他杵在外间,“啧”了一声赶忙溜了。

“呀,我开玩笑呢。”皇帝招手叫他来坐,“不至于让你再挨骂的。”

“……你……你不该用这种事情开玩笑。”阿斯兰无言了许久才沉着声音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皇帝倾身过去,勾在他颈子上笑:“哦……你当真啦?”

她眨眨眼睛,阿斯兰一时怔在原地。

过了半晌,终究是阿斯兰在四目相对中垂了眼帘,轻声道:“……我不会。”

就像中帐大可敦不可能是中原女人,中原皇帝的皇后也不可能是外族人。

“你要娶谁和我没关系。”他听了两年的骂,再不懂中原人那些勾心斗角也早晓得了,皇帝越表现得喜欢他,那些臣子越要反对他。<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