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永生(2 / 3)
“今天没有看见过法兰切斯卡。”
“留他看着我哥哥。”皇帝轻声道,叫如期去布菜,“他身边得有人看着才行。先用膳。晚膳用过了我也得去看看他。”
“我也去。”阿斯兰顿了一息,拉住皇帝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皇帝勉强笑了笑,道:“你不必去。我哥哥想殉情,我是去打消他念头的。”
她忍不住抚过那头卷发,青年的头便顺着她手指微微低下来,碰在她额头上。
“你便在此歇着就是,早些休息,不必等我回来。”
大约不到深夜是回不来的。皇帝暗叹,抬头看了一眼,今晚上怕是要起大风。
多事之秋。
阿碧还在待产,后头又是一般章程;蝶若产难,她的身后事还要礼部与宗正寺处理;那孩子也还须另着人抚养,乳娘们要封诰,他自己要起名封爵;更不说年节底下原本前朝便要忙些……层层叠叠累在一起,多少教人不快。
偏生自家兄长也是个痴的,闹着要殉情……哪有那么容易的事。皇帝呼出一口气,坐到燕王对面。
这个胞兄颈子已肿大起来,嗓音受损,如今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蓬头垢面,冠带皆散,哪还有天朝亲王的矜贵相。
殿内没点灯,昏暗的一片,只有窗户外头斜穿进来的月光打亮些许。
“让他们都下去吧。”皇帝吩咐道,“法兰切斯卡,你留下,关好门。”
妖精没说话,只照吩咐遣散了众人,独独阖上暖阁门,自守在门口。
燕王只木然看着她吩咐下去。
皇帝四下环顾,见暖阁里确只有他们三人了,才站起来,手伸向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
她还没来得及更衣,这衣裳背后还褴褛着,留着几道抓痕。皇帝自己抽开衣带,去了袖子,随手将外裳抛到一边。
秋日里白昼还热着,皇帝穿得不多,去了这件外裳便是中衣。她伸手向裙带,抓住带尾扯开双耳结,让手指顺着系带缠绕一圈一圈依次松开,不多时便解下外裙,又是抛去了一边。
“啊……”燕王张了张口,几声喑哑滞涩之音从他喉中爬出,“你……做什么……”
皇帝没应声,仍旧将手搭在中衣带上,扯散了,褪下中衣,只留最里的主腰。浅水碧色杭绸裁制的主腰,中间镶了深青色缘边,以珍珠做了襟扣。
冷光穿过窗棂落在皇帝背上,只打出她的轮廓,自柔润的暗影里透出一线银白肌理。
燕王紧盯着皇帝。
“法兰切斯卡,按住他。”皇帝终于说了一句话。妖精得了令,几乎是一眨眼便扑到燕王身前,抢在燕王有所反应之前制住了他的一切动作。
燕王似乎终于明白了皇帝要做什么,在妖精手里拼命挣扎,却仍是徒劳。
“景漱瑶……你不能……我们是……”他艰难扯着嗓子喊起皇帝名讳,声音却仍然沙哑到几乎听不见,“我是你亲兄……”
皇帝嗤笑了一声,坐到燕王面前。他在恐惧。皇帝才意识到,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兄长眼里看见惊恐。他像是终于从迷梦中惊醒似的,含水的桃花眼睁圆了,总算没了那似醒非醒的暧昧之色。他想哪去了。皇帝一时又觉好笑,松开一粒珍珠扣,露出些微胸口。
“你做什么……”
燕王哪里挣脱得过法兰切斯卡,只能任凭皇帝抓起他的手,自半开的衣襟探进去,探入衣襟,抚过锁骨,他的手最终停在左胸,第三根肋骨到第四根肋骨之间。
指腹下的肌肤微微颤动。这时节,夜里已有几分清寒,这片肌肤上还有细小的鸡皮疙瘩。
在那之下,是规律颤动的人心。
他触到亲妹的心跳。温热的,平稳的心跳。
在他感受心跳的间隙,皇帝自妖精腰间拔出匕首,刺入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清凉与寒光自他指缝一滑而过,落入了更温暖的身躯内侧。
血是温热的,顺着燕王的手淌下来,染红了袖口,又滑入衣袖以内,渐次凉下去,粘粘地糊在衣料内侧,留下一袖铁腥。
他的喉咙里滚出几声不成声调的“啊啊”声,空洞地宣告着主人的恐惧。
皇帝呼出一口气,松开了胞兄的手,一手按在心上,一手握紧了匕首。
她手臂用力一带,刀刃自肋间破出,失去了阻碍的血液自心口喷薄而出,直直溅了燕王一脸,扑出满面的腥气。
几滴血顺着鼻尖流入口中,在舌尖上留下咸腥的印记。
是金与铁的气息。
这血与他体内流淌之物相同,却实在来自另一个人。他的身体因沾染相同之血而恐惧,却因不曾感受到疼痛而迷茫。
燕王怔在原地,仿佛所有气力都已被抽离,只留着那张微微张着口的神情,盯着赤红鲜血的来处。
“你去拿热水与细布来。”不知过了多久,皇帝面色发白,对妖精吩咐道,“别叫旁人跟进来。”
这胞兄已不需人再制动了。皇帝放了刀刃,再次握住燕王的手——他仍未从染血的恐惧中回神,手臂软绵绵地任人摆弄——抚摸上深入体内的刀口。
逐渐干涸的残血触感黏腻滞涩,糖水似的覆裹在皮肤上,还散着金铁的腥气。皇帝引着胞兄的手挤破糖浆,触上开裂的沟壑,甚至探入半分指腹,窥视丘壑之下的脉动。
很平静。
是平稳、规律、强健有力的脉动。
仿佛先前喷薄而出的赤红不曾发生,那道尚未合拢的沟壑里只有丝丝缕缕的浅流缓缓渗出。没有破碎的内脏,没有森森的白骨,没有奔涌而出的鲜血,只有一道浅浅的,尚未合拢的溪流。
仿若一切不曾发生。
皇帝俯身下来,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曾试过么?”她话音里还混了几分笑意,低沉喑哑,刺入燕王耳膜。
燕王忽而腹下搅动,一股热流涌上喉头,嗓子绞紧了,仿佛什么别的东西要冲出身体,顾不得仍在肿痛的咽喉,张口便是“哇”地一声,对着皇帝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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