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偶遇(2 / 3)
“陛、陛下……”谢和春扭了扭身子,很是不习惯这样的接触。
“你都为了朕发的月钱进宫了,没想过这个么?”皇帝拿宫扇轻拍年轻侍君的脸颊,“天下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臣侍这不是想着,陛下不喜欢臣侍,臣侍就安安分分领点月钱嘛……”
天子心坏得很,手在年轻人身上不安分起来,笑道,“你就没想过万一朕喜欢你怎么办么,谢太君从前就是先帝最宠爱的侍君,你就没想过?”
“臣侍哪有舅公好看嘛,您看臣侍,只知道吃喝玩乐招猫逗狗的,长相也不过尔尔,臣侍很有自知之明的,比不过各个哥哥弟弟。”和春撇过眼睛根本不敢看皇帝,只有嘴上毫不停歇,“自然也不想那些。”
“那你觉得哪个侍君最好啊?”
“林少使!”年轻侍君不假思索,“他长得好看!”
“他啊,”皇帝笑起来,“他哪有崔侧君好看。”
“崔侧君真的这么好看么……太君也说林少使不如他。”
“林少使是难得的美人,崔纯如是绝色……可惜侧君痴长了三十岁,现在是比不过户琦了。”皇帝语气里颇为惋惜,“谢太君说得不错,你没见着他好看的时候罢了,他年轻时候有如意馆的画像,你得了空可以去如意馆瞧瞧。”
她想起来崔简刚入宫的时候,极是艳丽端正的打扮,玉立在料峭的春风里便能自成一道景儿。美色当前,哪怕她对崔家有心结也还是忍不住想吃了这个侧君。
“画儿哪有人好看呢。”和春笑道,“臣侍日日都见到侧君哥哥的。”
皇帝刮了刮怀里人的鼻头,“你倒会说话,这会子又不说什么林少使了。”
“陛下说侧君好看,臣侍就多看看侧君。林家哥哥也好看呀,只是陛下总不去看他,他在宫里都快抬不起头了,本来宫人们都奉承他的。”和春似乎是习惯了皇帝的怀抱,窝在天子怀里也不僵硬了,还会轻轻动动脚,勾得人心下发痒。
“朕不喜欢他。”皇帝笑道,“他生得好,却有些自作聪明,且晾他些时日。”皇帝不过是想起当日那个媚眼,倒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家伙,有些心思,只看看他空有美貌却无宠待如何是好便是了。虽说沈希形也是个无宠的,好歹他出自左相府,沈子熹前朝得用,他也不必靠宠爱过活,“朕的谢长使就很好。”
皇帝说着顺手挠了挠和春的下巴。宫里侍君崇尚面部白净无尘,髭须都是去净了的,挠起来只一点子刚冒出头的青碴子,倒是酥痒得很。
少年人面皮薄,已是被太阳晒得嫣红了,不安地动了动脑袋,反倒松了衣领,露出一段细嫩的颈子来,“陛下可别唬臣侍。”
“朕唬你做什么。”皇帝笑,趁人不备在脸上偷了一口香,“谢太君教你如此打扮,不就是想你得朕喜欢么。”
先帝最后那几年颇爱招些十几岁的美少年入宫侍奉,还专程在皇宫后头建了一座流芳宫广储美少年供游乐。从前皇帝还觉荒谬,如今她自己也快到了年纪,倒是品出点趣儿来——再长生不老的皮囊,里头的芯子老了,也还是需要正儿八经的年轻人来抬一抬的,仿佛和少年人在一起,自个儿也能年轻些。
“陛下……!陛下怎么还记着这个呢!”和春嗔道,“太君晓得了又要骂臣侍乱说话了。”少年人的鼻息洒在脖颈间,和着几缕碎发磨蹭的轻痒,实在教人有些难待。
“你这么怕谢太君?”皇帝挑眉,低头去碰和春的颊侧,“就不怕朕罚你?”江宁谢家多美人,眼前这年轻人还未完全长开,已有了些风姿,睫羽小扇子似的,闪着细碎的金光,卷起微微的轻风。
“唔……陛下……还有人在……”少年人羞得动了动身子,浅粉的唇瓣便扫过皇帝侧脸。
“你睁开眼看看,哪还有旁人?”天子笑得促狭,眼睛微微眯起,倒含上几分情来。和春眼睛睁开一条缝,天子因着在园子里消夏,停了朝会,发髻便绾得随意,松松散散堆叠在两鬓,簪了几支玉簪玉花,底下也不过随意罩了件玉色纱罗衫子,不施粉黛,家常得很。
四下里早没了人影,亭子里不过他和皇帝二人而已。
少年人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心下小鹿乱撞,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试探着拉了拉皇帝的袖子,“还是回宫吧……”
“谁说朕要在这里了?”皇帝大感有趣,松了怀里年轻人笑倒在栏前,“谢太君教你的?”
教不教的不知道,反正皇帝幼年时是真的撞见过先帝和谢贵君在凌烟池前边摆了一张贵妃榻,两人的手互相在对方衣襟里头作弄。
不过谢长风怎么说也是谢家这样的大族养出来的公子,大约还不会教这些露骨的东西。
“陛下太坏了!”和春“蹭”地一下站起来,“太坏啦!臣侍不和陛下玩了!”
皇帝仍是一张笑脸,唤了长宁来,“送送谢长使回去。”
“诺。”长宁福了福身子,“郎君请。”
“陛下……!”和春跺跺脚,含喜含嗔,看得人心生爱怜。皇帝这才笑道,“且回去候着吧,朕晚上再去瞧你。”
倒是有趣。皇帝轻笑一声,自起了身一径地去游园。
揽春园是先帝时候兴建的,最初是太祖皇帝赐给先帝的公主府,圈了一
大片依山傍水的地方给最小的爱女做陪嫁府邸,又定下了名满京都的张氏子为驸马。谁想到后来先帝未开府先登基,这原定的公主府建了一半便被改成了行宫园林。
后来燕王开府,因不愿居于闹市,先帝便沿着揽春园为燕王修建了亲王府邸,是故至今两座园子还以余津之水相连,两边仅以闸门隔开。
余津到了园子这头便改叫了清平河,化作园子里四通八达的水系,连起揽春园三十六景。及至中段一片开阔水域,便是园子正中,唤做,中间一湖心小岛,名唤缥缈洲,岛上依着地势建了几间山房,这便是烟涛阁。
皇帝自取了岸边小船,分开水中莲叶划近烟涛阁去。船虽小,可只有皇帝一人,也并不拥挤。不像是章定六年上巳时候,燕王府的乌篷船都嫌小了。一晃都十三年了,若是他还活着,现如今也是二十八九的年纪,正是男子一生里最华茂的时光,大约也不会是少年时那沉不住气的样子,总该要有些大将风度了。<
皇帝停了桨,脱了鞋袜,伸脚下去踩起水来。
“你小心掉下去。”
皇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长出一口气道,“你别将船踩翻就是了。从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你调戏那个姓谢的小子的时候。”法兰切斯卡大约是在嗑瓜子,嘎嘣脆响的,过一会响一声,“要我说你就别在园子里逛了,你每次一想到那几个死了的都这副鬼样子,何必啊。”
“是啊,但我忍不住。”皇帝躺倒下来,拿宫扇盖上脸,“你说要是崔简也死了,我以后想起来他会不会也这样——你说他当年怎么不自缢谢罪。”皇帝嗤笑一声,“我那会儿等着他自裁呢。”
“他要真自杀了,你搞不好还时不时想起来怀念一下。”金发妖精冷笑一声,“你么,只要不是你自己爱上的,活着的时候也不见得多喜欢,死了就要怀念感伤,”他伸过来一个纸包,原来是一包地瓜条,也不晓得他打哪弄来的,“要我说,你才是没有心那个。崔简心里可只有你了,也不见你对他回报一二;赵竟宁一条命都贴给你的皇权了,活着的时候你不也总想要他替你再卖命几年;赵崇光明摆着喜欢你啊,你满脑子都是他哥哥;李明珠……算了,现在你又去玩谢和春……哎我说,要做你男人是不是都得死了才行?”
阳光有点刺眼了,连宫扇都挡不住。
亲卫的碎嘴没有就此停下,他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但你这个人呢,对自己喜欢的就不遗余力,两分喜欢也能叫你现出十分来;对自己不喜欢的就刻薄寡恩,视之如敝履,也不知该说你是深情还是无情。”
“凌虚老道当年给我相面,说的是生为男子承继大统则有王朝三百年承平盛世,但生为女子,命冲红鸾,桃花劫重,只有五十年治世——大约算作深情。”
“你不是不信这个么?打进皇宫就是喊着杀妖道清君侧。”
“由不得我不信啊,他说的几件事可全都应了,克父弑母、命里失独、红鸾星暗,如今只剩母子不见还在路上。”
耳边忽然响起哗啦啦的分水声,轻盈规律,带起了几丝微风,“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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