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生离(2 / 2)
“三餐都一桌么。”
“是啊。”法兰切斯卡叫人每个菜拣了些到盘子里自站起来,“行行行我不在这扰你们了好吧,连个饭都吃不好,我这也太冤了。”他懒得叫宫人替他拿着,自端了托盘走了,“一会记得叫人来收盘子啊。”
“你这怎么还气上了,他又不是幸臣。”皇帝好笑得很,点了点少年人鼓起的腮帮子,“好好吃饭。我还要交代你漠北用兵的事情。”
竟宁这才想起来,为人津津乐道的通泰四十九年那场大胜,正是眼前人的功绩。
“是。”他敛起神色,“臣谨听号令。”
毕竟是军机要务,皇帝便遣了随侍宫人下去,闭了暖阁门。偌大一个西暖阁顿时只剩下皇帝和竟宁两人。天子亲自从书阁里翻出舆图挂上,给他指了几个要点。
“朔方郡才置了十年余,守不住也并不奇怪,你只管从幽云而下,绕过流晶河,走金门山,占了地利,将这道线守住就好。”皇帝鲜红的蔻丹在舆图上画出一道线痕来,“等过了水草丰美的夏季,自断了他们粮草,便也不攻自破了。”她笑了笑,“你也知道的。”
“哎呀……”少年人摸了摸脑袋,“父亲在家教了臣的……”
皇帝不由好笑,伸手捏了捏他鼻子,“你呀……你性子急,我尤怕你年少气盛,贪功冒进,因小失大。”她极是不舍得将人送去漠北,但圣旨已下,也再无旁人可用了,只能送了他去。
国朝有这等少俊英才,是好事。
“秦老将军从前也和我打过漠北,他为人谨慎周全,你若是有哪里为难了只管找他就是。另则你去了漠北,幽州刺史是我自小的伴读,后勤上多和她商议些,不要冲动。”
“陛下所言,臣必铭记在心。”他正色行礼,躬身拱手,再起身时已换回平日里的少年神色,“陛下担心臣,臣知晓啦。”
“你既知道我担心还要请旨,我本不想派你去的。”
皇帝伸出手,想再摸一摸少年郎俊朗的轮廓,反被他拦住了。
“朔方是陛下亲自打下来的,陛下的江山,臣怎能不守?”他正色道,“忠君报国本是为臣本分,更何况臣心悦陛下,更当替陛下守住漠北。臣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少年人的身量已经超过了皇帝,现在已到低头看她的程度了,轻轻一伸手便将天子拢在了怀里,“等臣回来,臣想求陛下一件赏赐。”他的声音沉沉的,放得很轻。皇帝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看到窗户外透入的阳光,照在边上的甜白釉花瓶上,透得发亮。<
“这么些年我赏你的还少了?你回来了,不止一件我也赏了你。我本替你备了及冠礼,现下也只能等你回朝再说了。”
“臣这次想求的,大约陛下不乐意赐了臣。”他轻轻笑了笑,少了许多平日的热烈,倒像是沉下来了,显得越发圆熟,“所以臣想建了功再向陛下求。”少年人轻轻在耳畔厮磨起来,惹得人心旌摇曳。
皇帝偏头吻上他的唇角,轻轻笑道,“我哪有什么不乐意给你的。”一开始只是浅浅地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浮掠过去,但很快少年人便捉住了破绽,加深了这个吻。
如同海中扁舟,不过是一时的风平浪静,很快便被卷入了波涛中。
少年一双猿臂渐次收紧,牢牢锁住怀中人,教人无处可逃。
灼热的呼吸翻涌而上,只从口唇中灌注进来,少年人的温度即使隔着衣料也难以忽视,从交叠的唇,从贴合的掌,从缠绕的身躯侵蚀进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窗牅并未紧闭。因着夏日的余热还未散尽,连饰顶的纱帐也是鲛绡的,轻薄透气又能适当遮掩偏殿内的景色,此刻却叫一缕凉风过窗而来,吹透了心,激得小郎君微微颤抖。
“可是有些凉?”皇帝捧起少年人的后脑柔声道。抬眼望去,少年的眼睫浓密纤长,直如虾须帘般半掩着那两颗明珠——此刻明珠上沾染了几分动情的水气,带着靡丽的海棠艳色,有些迷蒙地望着她,连带着声线也变得黏糊起来:“是啊,天凉了,陛下可要赐臣袍服?”
“等你回来,蟒袍自然要送去梁国公府的。”
“陛下晓得臣不是想要这个……”竟宁有些失落的样子,眼睫轻颤,声音更哑了几分。他利落的下颌角又贴上了女子的侧脸,梳理整齐的鬓发和束发网巾蹭在皇帝脸上,留下一丝生疼:“封侯拜相,良田伟宅……那是别人求的,臣不求这些……”少年的声音闷闷的,“陛下明知道……”一股热流覆上女子耳垂,耳坠上的银钩在少年的舔舐下轻轻刮过那一处软肉,并不痛,倒是痒得紧。
那一颗象征着福禄的镶金白玉葫芦坠子在他口中翻来覆去,早生了温,时不时压过耳垂,却终于被他弄掉在了地毯上。
“竟宁……”皇帝脚下有些发软,只好轻声唤他的名字,“就这么等不及么?”
“上次一别近两年……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少年郎压过来,结实的胸膛下是有力却失了规律的鼓动声,“臣舍不得陛下……”
少年人精壮的躯干将人压上矮榻,尚有些青涩的浓烈气息混在呼吸中,裹着一丝战场上拼杀过来的血气,强势得让皇帝有了短暂的顺从。
“这次打退了漠北就可以回来了……很快的……”她安抚般轻顺少年人背脊,“不是你自己求的么……”
竟宁眼睫颤动,哑着声音嗔道:“臣愿意替陛下守,但是臣也是当真舍不得……”他的呼吸重了许多,说话时还有热气洒在颈侧,引得她动情些许,只好一面地揽紧了怀里的少年郎,一面地轻啄他的肌肤,“哪有你这样什么都想要的呢……”天子有些无奈,包容地任由少年人动作。
大约有一段见不到他了,便放纵他胡来一场吧。
他是常年待在漠北的,习武练兵驯马样样不能落下,又正是抽条的时候,便也练出了一身紧实漂亮的腱子肉,配合他已经显出成年男人般健硕圆熟的骨架,更不说这少年郎还有一副剑眉星目的好皮相,在京城的和风细雨里养了半年,自骨髓里透出些大家公子的清俊。
先帝临终前斥骂的话语又笼着烟云重回她的心头。
“只晓得情爱的没用东西!不就是死了两个男人,你还想陪着去?你们兄妹三个,全都和张桐光一个德行,早知道朕就不该生下来!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连造反逼宫都做出来了,结果就只是为了那个西洋蛮子和他那个串子?死个冯玉京就丢了魂儿,你怎么不陪你那早死的爹去呢,啊?!”
怎么这时候想起先帝来了。皇帝不想露出弱色,只轻轻在少年人胸膛上蹭了蹭,拿下巴去寻少年人的唇。他乖觉,自低了头让天子与他唇齿厮磨,舌尖轻易地便勾进了喉间,缠绕着夺取他的呼吸。
一宵云雨,少年人面露倦色,沉沉靠在皇帝怀里,“陛下,等臣回来行冠礼的时候,陛下给臣赐表字好不好?”
“好……惯得你,”皇帝不由发笑,手指在少年人发间逡巡梳理。她沉吟了片刻,方道“……若安,如何?”天子似乎又有些不满意,笑道,“好像有些俗气。”
竟宁箍紧了怀中女子的腰身,头拱进她的颈窝,贪恋起那点子若即若离的幽微香气:“若安就很好,陛下赐的,哪有不好的。陛下……等臣回来,臣一定尽早回来,行了冠礼,臣还等陛下的贺礼呢。”
“这么等不及么?”皇帝刮了下少年人的鼻尖,“朕都备下了,还能临时给了旁人不成?”
“臣难免患得患失,陛下给臣看一眼好不好?”
“你呀……”皇帝正要说点什么,“你起……”却被帐外银朱的声音打断了。
“陛下,大理寺少卿沈晨大人求见,此刻正候在殿外。”
竟宁一听,慌忙爬起来,从地上捡起中衣往身上套,手指都忙得缠在一起了,嘴里还不忘骂两句沈晨:“沈大人怎么现在来啊!”少年人眉目含情,语尾带嗔,一边还忙不迭地往身上套着衣服,抱了自个儿的革带玉佩跌跌撞撞往屏风后面跑,差点儿一跤绊着自己。
“就这么着急么?”皇帝看他脸涨得如点了胭脂一般,不由得轻轻笑起来,“都十九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都是要做君后的人了,来日若还这样可怎么压住崔简呢。
“陛下又笑臣!快让沈大人留步啊!”少年又娇又嗔,纤细的影子落在屏风后面,隐隐约约看不真切。皇帝无奈,起身束了裙子,往外间去了:“银朱,一会安排人送竟宁出宫。”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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