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正旦(3 / 3)
贵君垂着眼不吭一声。臣子间早有流传说新皇是弑君篡位,那样的狠辣角色,怎可能对他这个先帝定的正君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又怎会有多少真心的温情?
可她忽而又放缓了身子,轻轻抚摸起他头皮。温水里长了锦鲤,那鱼儿轻摆凤尾,倏忽便滑入水池深处。
鱼尾灵活轻巧,在金红的鳞片里轻轻摆动,搅起几片细小的水花。
他沉醉在馥郁而温暖的甜腻之梦里,一时忘了今夕何夕,此处何处。
忽而。
“啪!”一阵锐痛落下,惊醒了崔简那一片残梦。他腰腹正中留下一道鲜明的朱色,与红袍相映成趣。
是革带。才将从他腰上解下的那条革带化作软鞭一下抽回腰腹。带上金饰落在腰腹上,甚至能与钢鞭相较。
她是战场上杀过敌的,这一鞭即便收了力也绝非崔简这样娇生惯养的世家子所能承受。
那一鞭的疼痛扩散开来,成了一种难言的痒意,让人很想去触碰舔舐缓解不适,却在触碰瞬间又回想起残留的痛觉。
“简郎可是身子太难受了……?”皇帝温声道,俯身下来轻吻过那一道赤痕。
她是蛇。
蝮蛇冰凉的鳞片缠紧了鱼尾,丝丝蹭过那一道殷红,竟带来几分舒缓的凉意。
他贪恋起那一道清凉,却忘了蝮蛇决不会放过猎物。
一阵冰凉从颈子上传来,激得侧君神志清明了一瞬。他睁眼看去,才发现是革带,是带上金饰轻轻贴在皮肉上。
而皇帝半扬着侧颊。
是蝮蛇吐着信子,张颌露出今日第一个微笑。
“不……陛下……别……”鲜明的疼痛苏醒在他脑中,让他本能地向后爬去。
桌上青瓷笔筒教他碰倒了,落到地毯上骨碌碌转了一圈,散了一地的竹管。
“好了,好了……”皇帝柔声笑道,探身去亲吻侧君脸颊,带着温和的情愫,诱使他堕入了缥缈云端。
他忘记自己身在彀中。
蛇鳞早已片片缠紧了猎物,锦鲤的摆尾不过是徒然在水中搅出滑稽的红影。
轻微香气落在崔简耳垂上。贵君的耳垂柔软却并不厚实,幸而并未穿耳,不然戴起耳饰来大约要怨沉得很。
不过他那样的世家子,大约是即便沉重不堪忍耐也会咬牙受着吧。
“简郎……”皇帝越觉有趣,不由得轻声唤道,吐气如兰,仿佛刚才手持革带的是另一个妖鬼。
锦鲤凤尾在水里摆动,连带着蛇尾也松松摆动,打开层层涟漪。
崔简以为此刻已安,抬眼看去只见妻君温雅柔美的笑颜,耳边只剩下她轻柔婉转的甜言蜜语。
她的情意只是深深藏在重重伪装之下,那是她们天家人早习以为常的隐匿,崔简想,她只是太久不曾见过真心。
于是锦鲤又摆起尾迎上去,意欲渡一个气泡让蛇忆起太阳的温暖。
蝮蛇鳞片骤然裹紧了,锦鲤即使大张两鳃也再难攫取水中养分,只有胡乱摆尾意图挣脱这场狩猎。
而蛇不会放弃狩猎。她只会让锦鲤吐出最后一个水泡再完全将猎物吞吃入腹。这是蛇的胜利。
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就此有了结果。待沐浴了身子,皇帝见崔简睡得熟了,轻轻嗤了一声。
崔简并没什么不好,他不过是先帝一道口谕绑上自己这条贼船的牺牲品罢了。只要他在内宫乖巧懂事,她不欲与他为难,但总有那么一天,朝堂上的博陵崔氏要吐点血出来的。
凡事有始,则必得有终。
到那个时候,纯良温惠的崔侧君,你又要如何自处呢?
皇帝轻轻叩着锦衾,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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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后面这么奇怪?
因为是意识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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